关颂贤从万象园出来,便让人去查谢朝止,在得知他是昆山谢家新找回来的公子时,眉头不由得紧着。
自苏子令手中茶楼被夺走时,关颂贤便注意着这谢家三公子,前些日子只知他查茶楼运输,回了昆山,不料竟又回了京城,还是待在温迎身边。
茶楼的茶,他自是不怕谢朝止查,横竖证据已销毁,不过是托着他。
“通州那边,苏子令可有消息?”
小厮回道:“苏公子见到温小姐身边人去了通州,跟上去才知她们要在通州扮戏,于是替茶园在茶会时,请了温小姐的戏班。”
此事,苏子令做的不错。
关颂贤眼神赞赏,示意他继续说。
“苏公子估摸着,再过几日,温小姐便要亲自前往通州。”
“主子可要去?”一旁的幕僚瞧到关颂贤的模样,开了口。
关颂贤就是这样想的,见状,不解的看向幕僚。
幕僚身着黑衣,肤色白的吓人,浑身散着竹香,虽和关颂贤年岁相当,却一派老成,他抬起袖子,“谢家那位隐在万象园,意图不知,上次便因他丧失京城茶的生意,需先了结他,以绝后患。”
幕僚说得对。
关颂贤食指搭在中指上,不止这些,单看温迎和谢朝止之间的氛围,他便留不得谢朝止。
烛火摇曳,幕僚看穿关颂贤所想,又道:
“主子夫人之位,当为林家独女。”
而关颂贤摇头,这事早已商定过,“钱财之事,还轮不到依靠女子。”
“可户部主事的身份被林家摘下,若是同林家结亲,除了钱财,仍是一大助力。”
前几日,林庆源已出任户部主事,他们原先安排的人全都落空,甚至无一人进户部,且林家独女外祖家为江南首富,强强联合之下,毫无坏处。
“先生。”
幕僚还想劝关颂贤,却遭他眼神严肃的望着,半晌,止住了嘴。
不娶林家女也好,至少现在东西还能运进来,少些纠葛,毕竟,主子也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再遇,便是他如何劝也不得。
他看着关颂贤的身影,于暗色下立着,手中捏着一方没有任何花纹的帕子,狠狠攥在手中,终说不出任何话。
—
遭人惦记要被了结的谢朝止,此时却鬼鬼祟祟站在温迎房中。
隔着屏风,依稀能看到床幔下的身影。
毫州来信,有温父温母的消息。
谢朝止不得不离开京城,前往毫州。
怕消息是空穴来风,担忧温迎期盼落了空,谢朝止只能不告知,隐去不舍,偷偷看看她,便踏夜离开。
他在铜镜前放下信纸,定定的看向屏风后面,随后从翻下窗子离开。
关上的窗板带进来几片落叶,以及谢朝止身上的气息,随着风传到屏风后,再散到床幔里头。
温迎还在梦乡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只拉了拉被子,翻过身。
直到天亮前出门,温迎才看到桌子上的信纸。
素一看到后很疑惑,她记得没有信送来,“这信纸······”
纸上只几行字,是谢家茶运出了事,他要往毫州一趟,心有不舍,于是夜里送来信,盼她念着他,他会尽早回来。
“无事,走吧。”
从京城到通州大约四十里,需大半日,她们这次便走的陆路,只温迎和素一,以及徐嬷嬷三人,万象园由何叔照看着,每日排戏。
抵达通州时,已渐入黄昏。
一行人直接去往蒋华定好的客栈,他正等在外头,看到她们便迎了上去。
“小姐!”
温迎下了马车,“蒋叔。”
“房间在二楼,奔波一日,小姐先上去休息。”蒋华带着温迎走进去,“过会儿我让人送些这里的吃食。”
正是闲暇时刻,客栈大堂进进出出,街外长灯亮着依稀有叫卖声入耳,好不热闹。
对于蒋华的安排,温迎很是放心,去了房间安顿,待关了房门,她才问蒋华:“和茶园商议到哪一步了?”
蒋华:“按小姐说的,白日和夜里各一场,茶会开三日自定义您的便是六场,原先定的一场十两,谁知那主事的一出来,便出二十两一场,眼下只等敲定戏折子了。”
一场二十两?
她们戏班如今虽在京城,可是昆县出身,不过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南戏在这世道,算是小众戏曲,按温迎先前想的,该是一场八到十两才算合适。
若无旁的缘由,真是出手阔绰。
她问:“那主事的可是姓廖? ”
温迎记得,当时查通州的这几家,唯有茶园自开业以来,只有一个主事来管,背后的东家一直未出现。
蒋华点头,自发现茶园有意请戏班,便是廖主事同他对接。
“廖主事知您今日到通州,请您明日在茶园进一步商议。”
“我知道了。”
一切需等见了面后方可知晓。
待用过送来的饭,温迎便带着素一和徐嬷嬷去通州街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