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璞玉浑金。”他说得满眼羡慕“可是我不一样，我只是因为你而来到这个世界，我的生死全部系在你的身上，我当然不甘心。”

“当年你父亲含冤而死，求得文治帝护你一命，这本是因果，但你母亲贪心不足，希望与你可再续母子情分。她便和系统做了交易，前往了另一个世界，也就是我的世界。”

“但你在这里活得好好的，所以系统再造就了一个我。”

“几乎所有的世界都会有这样的我，被需要而创造出来的人，但我们几乎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两人一命，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被抹杀掉。所以我装成你的样子，让这个傻系统以为自己出现了失误，交换了你我。”

周珩深吸一口气，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块纱布，开始给自己包扎，接话道“所以我的那段记忆是真的？”

“对，我们记忆同频，准确的来说，我们其实是一个人。”对方回答，还带着点骄傲“可能是我太聪明了吧，和你一样，可是.......”

他说着嗤笑了一声，刚才的骄傲消失殆尽，全然变成了无奈“可我忘了，这里的人几乎和你一样，一样的聪明，我来到这里举步维艰，处处装作你的样子，但总会心虚，他们好奇打量的眼神会在我身上扫射，偶尔一句问询就会让我漏了怯。”

“后来系统告诉我，你快死了。那时他才知道我和你已经调换了。”

“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救我，封了你的记忆，让你回到这里。”周珩狠狠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埋怨道“这个半吊子的系统，不光被我耍，也真是处处出错。他能力不行，又不敢和同事求助，只能编了一个又一个的谎来框住你。”

“你小声点。”一直没出声的系统，终于忍不住抱怨。

怪不得很多时候，周珩想唤系统，他总是不出现，原来是个半吊子。

包扎完手上的伤口，周珩心中的郁结终于松开，给自己倒了杯茶“所已那只手是你？那到光也不是我的幻觉，而是我们互换的契机？”

对方点了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又带了点埋怨“你那个小侄子太聪明，真是应付不来，我醒来就见他抱着我哭，推都推不开，你们那个......”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不好意思，黑乎乎的房间里，周珩也能透过微弱的月光看见对方脸色渐渐泛红。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回想“我洋装养病，想留在那里，他偏不让，一定要回来。结果回来了一查什么事都没有，能看得出来立刻就产生了怀疑。”

周珩失笑，也怪自己太信任这个所谓的系统。

“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的母亲是真的对吗？”

对方点点头“她这一世只求了你一个，所以遇人不淑，我哥觉得自己是抱来的，连累了我和妈妈所以在我们都死了之后才会变成那样。”

“那现在我们是共用一个身份？”周珩不解。

说到这里，对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要是给他三天三夜的时间，估计都吐槽不完这个系统的。

“他笨得要死，能力也差，我和你换回去之后时间差了那么几分钟，我失去意识的身体沉在水里就没了。还算他有良心给我换了个身份，但一切都晚了。”

系统又出了声，这次有些生气“好了，别说了，你这人真较真。”

“行行行，不说了，事大概就那么个事。从前让你有想要回去的想法是因为我的心思狭隘，这次顺水推舟真让你回去是想让你看看周巡，他没多少日子了。”

其实周珩在那段日子感觉到了，周巡的神智越来越清晰，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走向，只是他无力改变，所以才会有见一面就少一面的想法，只要空闲了就去看他。

那段日子他最轻松，简单的交流，简单的工作，简单的生活，要不是偶尔能想到周傅锦，他都快沉沦下去了。

“你在那里也很聪明，新身份工作也不错，以后好好生活吧。”周珩站起身“你该走了，帛仁马上就来了。”

说到周傅锦，对方又开始翻白眼，不屑一顾“真搞不懂，他好像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一有点不对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在他面前活得小心翼翼也是没谁了。”

周珩笑笑，不可置否。

过了一会，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人。

系统怯生生地开口“都是他嗷，他太坏了，想要取代你才会有这些破事，也不能全怪我，这是我第一次办事，谁不想给领导一个好映象，虽然过程有点差强人意，但是结果是好的呀。”

周珩也忍不住切了一声，一丘之貉，没有区别。

“你这样的很多？”周珩问道。

“有无数个平衡世界，我的任务就是在各种平行世界里换取幸福值来延长我的存活期限。”

“她怎么找到你的？”

“其实每个人都能找到我，幸福值太低的人我都会感应到，我会给他们选择，有些人为了下辈子的幸福放弃所求之事，也有些人为了能再续前缘放弃轮回，只想一世幸福。”

“我母亲属于后者？”

系统嗯了一声“你见过她最后一面了。”

周珩想起那个掩面哭泣的女人，那个空手夺了自己匕首的女人，她血淋淋的伤口就算愈合了也会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怎么都磨灭不掉。

就像此时此刻，这道疤永远留在了周珩心里，他知道了所有，那么真切的痛苦也是他所经历的，那一滴滴为自己留下的眼泪也是滚烫的流遍所有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