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能这么质问他了，背着他传消息什么的，周珩倒也不是很惊讶。

“就算真的无力回天。”昭雪的声音轻了下去，最后无力的靠在一边的门框上“我也不想你留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

周珩本身就没了什么力气，手腕撑着桌沿才勉强站起身。

他走到昭雪面前，苍白的脸色扯出一点笑容，像是看闺女一样说道“阿雪，我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去做了，想说什么也就说了。”

他缓了缓，又聚了些力气道“但这次我真的没骗你，我会回来的，信我，这次一定。”

昭雪不想相信，也不会相信，但是周珩的眼神那么恳切，那么认真，昭雪开始犹豫了。

可她依旧执拗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来西境？”

因为这里安静，这里离都城最远，这里没人认识，这里的风景也没见过，什么都是新的，新的开始也应该在这里。

“我来玩玩还不行？”周珩说得轻巧，但他已经虚弱得下地都有些困难，来这里的日子里，连院子里都没有去过。

这种骗鬼的话，昭雪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她没明白周珩为什么要来这里，她也不想明白。

这段日子她甚至在怪自己，为什么周珩的身子已经差成这样了，她竟没有察觉，为什么当初在行宫周珩说什么她就答应了什么。

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带着周珩远赴千里。

“午膳还没吃呢？”周珩扯了扯昭雪的衣袖，示意她去做饭。

昭雪将人扶坐到椅子上，这一次才彻底去了厨房。

她刚刚出门，周珩千忍万忍才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口血。

鲜红的血液晕开在掌心，周珩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出来。”

系统很自觉地冒了头。

“能不能快点？都城到这里快马加鞭不过七八日，来不及的。”周珩有些担心周傅锦脚程太快了，到时他要是守着自己，还怎么偷梁换柱。

系统沉默了一会犹豫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的痛苦会加倍，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行，来吧。”他话音刚刚落地，心口处就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痛楚，疼得他支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地，无法维持表面的体面。

只想一棒子把自己敲晕。

“该死！”周珩忍不住爆粗口，指尖被捏得泛白，只能虚浮地半靠在身边的桌角上。

紧接着就是四肢百骸钻心地疼，最后实在疼地没了力气，任由自己躺倒在地，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黑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上也疼得好些了，有些折磨人。

手一动就摸到了身侧的温热。

昭雪听到动静立刻有了反应，点亮了烛火。

幽幽发着微弱光芒的烛火在昭雪脸上跳跃。

“主子。”又是第一次，他听到了昭雪的哭腔。

周珩真的没什么力气了，只是问道“几日了？”

“四日，你睡了四日了。”

时间过得还挺快，周珩再一次在自己身体上感受到了生命的流失，第一次是在哥哥和妈妈面前，这一次是在昭雪面前。

“主要是太痛苦了，让你尝一次就好了。”系统在他脑内提醒“最后一个时辰了，这是最快的速度了。”

显得还挺人性化。

“好了。”周珩再没什么心思安慰了，只是又重复一遍“我没事。”

还是那套说辞，这次昭雪没再反驳他。

她又不是傻子，周珩有事没事她看得出来。

周珩重新闭眼，他想起了周傅锦。

很奇怪，从离开都城到现在有三个多月了，他一次都没有想起过周傅锦，临了临了倒是满脑子都是他。

以前他们也总是分别，但总会见面的，周傅锦总会回来的，他们还能再次相见。

可这一次......

这一次过后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不会了，他要回去了，这里会有另一个周珩来顶替他的，他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不知不觉竟留下了眼泪。

忽然，他很想见周傅锦一面，总觉得那晚还是太敷衍他了，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