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昭山回来了,他风尘仆仆地进门就看见周珩坐在院中。
难得的大晴天,他身侧周珩也跟着躺着一起晒着太阳。
听见脚步声,周珩看过去,正好与昭山对上眼神。
“主子。”昭山从来没有离开过周珩那么久,这一次又是在不知生死时赶回去,天晓得他一路上得急成什么样。
不过还好,回来了。
见昭山不说话,周珩也给他倒了杯茶“见过昭雪了?”
“嗯。”昭山接过“去了王府也见过茯一他们了。”
“都城现在怎么样了?”周傅锦没睁眼,声音也懒懒的,应该是被吵醒了。
“周瑞说陛下身弱,又无子嗣,暂且由他代理朝政。”昭山喝了一口茶水,感觉身上都暖和起来了“以程大人为首的文官都在罢官,他索性重开殿试,想把自己人拉上位,现在朝上朝下不满声很多。”
“我爹呢?”不知什么时候序州过来了,也许在周珩刚来时就想问了,但不知是什么让他没有问出口,现在昭山回来,他终于忍不住。
“序大人.......”昭山看了看周珩有些犹豫。
他这个眼神,周珩看明白了替他回道“应该是有和我同谋的嫌疑,被禁足看押了?”
昭山点点头,又去看序州的反应。
“没死就行。”序州似乎是在安慰自己,放下给两人带来的药就转身走了。
昭山想都没想就跟上去。
周珩的视线跟着两人直至消失,周傅锦不知什么时候睁得眼,看他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舅公毕竟是祖母的亲兄弟,他可以不要文臣的支持,扶持自己人,但不可能对皇亲下手,不然真就断了左膀右臂。”
周珩回握住他的手,感受掌心彼此交换的温度。
“舅舅刚直,这几年又四处奔波,终比不得从前,只怕会吃苦。”
“等待会邵林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自从整个边城被东洋人盯着之后,他们发现军府周围也布满了东洋人盯着他们动向,所以徐邵林隔几天就会大摇大摆地出门探情况。
这样暗处的东洋人就会跟着。
那周傅锦的影卫就能探出来这次他们有多少人,有时候就连四处城门的布防都会被探得清清楚楚。
也就是那次出门让徐邵林看见了周珩,他身边的影卫才能准确地找到周珩带他进入军府。
午后的日光被阴云遮蔽,两人吃了饭就挪到了屋内。
徐邵林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他灌了几口茶水就道“和之前差不多,但是最近几日巡防换队更多了一点,估计是在.....”他看了一眼周珩,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称呼。
“估计是在查殿下的下落,最晚后日就会查到这里。”
“其实他们很确定我已经到这里了,只是抱着侥幸心理而已。”周珩倒不觉得意外,这点周瑞肯定能想到。
“那我们动作也要快了。”周傅锦前些日子不能动所以没有动作,但眼下快到年关,人潮涌动,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整个军府能动的人只有三百。”徐邵林一一算着人数“加上城外地方的守田军,拢共加起来七八百人。”
手上能动的人很少,周珩琢磨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三人在屋里商量了许久,半道把序州和昭山也叫了进去,直至夜幕降临才散席。
序州有些忧心,和昭山一起往外走“不是我说,这样真的没事?”
显然昭山也不敢打包票,有些犹豫“虽险,但胜算大。”
“不过也算名正言顺,后世说不得什么。”序州盘算了一番有些惋惜“就是有些委屈阿珩。”
昭山沉默半晌,难得的月光撒在身侧,他习惯了待在暗处,但此时此刻站住了脚步,扯过一边的序州,把他拉进了怀里“主子愿意就不委屈,那你愿不愿意?”
这下换序州沉默了,回抱住他的腰,缓缓收紧“昭山,你再等等我。”
两人无言,站在廊下许久。
周珩站在窗口远远看着那两抹人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傅锦上前关上了窗户叮嘱“别看了,他们会解决的,你别再给自己冻着了。”
来到这里之后,看两人相处,周珩不是看不出来他们之间的变扭,不是不爱也不是不在乎,而是太爱太在乎,所以想要完美再完美一些。
他们不像周傅锦那么大胆无畏,别看序州平常大大咧咧的,说话也不着调,但是他心思最细,否则不可能想要悬壶济世。
他想的多,想的越多越会困住自己,他想着序时年,想着昭山,想着以后和自己,所以自己困着自己,怎么都走不出来。
“我怕他们错过,也怕他们后悔。”周珩转身看向周傅锦,不知出于什么心里问道“我们会不会后悔?”
周傅锦知道他指得是什么,握住周珩垂在身侧的手给他吃一颗定心丸道“不会”
“哦?”周珩语调一转,往后盈盈一靠,后腰抵着窗沿与周傅锦隔开了一些距离“不会?那我要是一直让你当一个见不得人的情夫怎么办?”
周傅锦笑,微微附身低头,靠近了一些,看着周珩眉眼的笑意道“也行啊,应该挺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