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漆黑一片。
隐约瞧见了屋内的陈设。
正好,门被开了一个缝隙,外面的月光撒了进来。
序州鬼头鬼脑地探出了头,发出惊讶声“哇靠,真是。”
他四下瞧了瞧,像是做小偷一样进了门,月光将他露出的大牙映射的显眼。
周珩一喜,跨步上前,序州却侧身避开“有伤,别抱。”
“你受伤了?”
“那可不。”序州轻声道。
抬了抬被吊起来的一只手“不过是小伤,再过几天就可以拆了。”
周珩轻轻地周齐了眉头,不过心里还是庆幸,人没事就好。
序州见到他喜不自胜,还是没按耐住侧身上前拦住了他的肩膀。
真是好久不见了,以前总觉得还会再见面,只是出个远门而已,没有什么的。
但这一次真是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了。
周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总算见到了人了。
“帛仁呢?”他似恍然,猛地问道。
“你轻声一点。”序州松开他,手指比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一边的床榻。
“好不容易弄睡着的,你别给吵醒了。”
周珩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漆黑一片,走进几步才看到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他快步走进,在见到面孔的那一刻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地。
“城破那一日被火炮击中了,挖了一晚上才挖出来,身上的伤多得数不清,我废了好些时日才接好,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序州看周珩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深深叹了一口气“能活下来一是本神医医术好,二是他命好。”
“现在正是最疼的时候,为了让他睡个安稳觉所以安神的方子又是吃又是烧的,今日睡得还算安稳。”
“他要好好养着,情绪起伏不能太大,所以接到你的消息时,没有告诉他。”
周珩已经听不进去了,手心攥紧。
序州瞧了瞧他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屋内瞬间安静。
周傅锦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眉头紧紧地皱着。
周珩蹲下来,借着月光才彻底看清他的面容。
沧桑了一些,脸上也多了两道浅浅的疤痕,周珩伸手抚平他的眉眼,指腹描摹着那两道疤痕。
轻轻掀开被角,缠绕着的绷带,新伤旧伤交错着,只一眼周珩不敢再看下去。
他从没想过周傅锦会受那么严重的伤。
一边庆幸让序州跟了过来,一边又觉得让序州也受了伤。
懊恼与侥幸纠结在内心。
周珩趴在床沿上,迟来的后怕慢慢占据心房,他缓缓握住周傅锦的手,对方掌心的茧硌在自己的掌心上。
那是他们分开至现在所留下的时间印记。
周傅锦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暖阳渐渐移上双眼的时候才醒。
他想动动身子,但是一伸胳膊细细密密的疼痛就又从四肢百骸传来。
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几乎是他受伤之后每日早上必做的一件事。
之前他醒得早,所以会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天亮。
今天已经天光大亮了,却还没有人进他的房间,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屋外似乎传来了耳语声。
他这里是后院,平常除了照料的几人和序州,都不会有人过来。
而且往常序州的大嗓门恨不得把屋顶都掀了,今天却开始低声说话起来,实在是稀奇。
“这些个都是给你吃的,他不能吃,别到时候看药苦,你心疼他,喂他一两颗什么的,那可不行。”
说罢还不放心的威胁道“记着我说的话,不然从明日开始你的也没了。”
序州的声音很轻,叮嘱的很细,还很不放心,似乎真的怕对方做了什么违背他的事。
周傅锦困惑之际,窗外轻轻地飘来两个字“很烦。”
——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传来。
心脏敲击着胸膛,周傅锦死死盯着跨门进来的影子,直至对方的侧脸映入眼帘。
天地万物仿佛被笼罩着一层薄雾,只有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
周珩放下手上黑乎乎地药,周傅锦的药碗明显比自己的要大上一圈,闻起来也更加苦一些。
他皱着眉将视线从药碗上离开,微微侧头去看周傅锦的状态。
结果一下子就跟他泛红的双眸对上。
“醒了?”
周傅锦转头看向窗外的日光,又转过头周珩已走到眼前。
“原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