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对于周临和太后的问题,自然而然会折射在自己和太皇太后的身上,母子之间本就不存在什么隔阂,即使是皇家的母子与父子终归是有不同的,自己肚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再怎么样生气也是表面功夫。
果不其然,一顿饭的功夫,周临就乐呵呵地回了勤政殿。
“母后说以后会多注意言辞,会多考虑考虑朕的意思。”周临倒腾两条腿到周珩面前,举着一个食盒给周珩看“这是母后一早就做好的食盒,让朕代她昨日之言给小皇叔道不是。”
周珩笑着接过“太后娘娘严重了。”
周临心情大好,又招了户部几位大人和太府寺卿进殿,李砚作为卫尉寺卿也来听了一耳朵,到时候他要和兵部南衙府司一起统筹协调夜市巡卫和宫门守卫工作。
临走时李砚留了半步,周珩便跟着告退,两人一起出了勤政殿。
“前些时候殿下繁忙,臣下也不好叨扰,今日算是个机会不知殿下可有时间?”李砚始终比周珩慢半步跟在周珩身侧。
已经傍晚,周珩看着落日道“正好,今晚是解除宵禁的第一晚,李大人就陪本王走一遭吧。”
两人出了宫门,撤了车马,一前一后地走在街上。
原本应该收拾收拾准备打烊的店铺,眼下还在生意红火,街边的小商小贩也吆喝的起劲。
还有一些花灯商贩,在还没挂起灯笼的主街上尤为亮眼。
周珩眼神向后看,李砚顺着他的眼神示意看到了那些形色各异的花灯。
李砚快走了两步道摊贩面前“给我拿一个这个。”
他指着一个莲花花灯,商贩立刻笑嘻嘻地给他装好手柄递给了他。
“还未到花灯节,小的那个便嚷着要一个,我手笨做不出来,没想到夜市还有卖这个。”李砚心中大喜,算是解决他一个难题。
周珩笑笑“什么东西都会有留存的,花灯节的灯不会到花灯节结束的那一天正好卖完的。”
“白日里卖灯也是卖不出去的。”
李砚陪着笑,提溜着花灯越看越喜欢,周珩看他这幅幸福洋溢的模样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为他开心。
“见过青枝了?”他问到,偶尔看看摊贩的小摆件。
两人像是逛街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是,殿下那日说得话我想很久,最后还是内人陪着一起去了将军府见了徐家女郎。”
周珩点头,走到一个泥人摊前,拿起一只老虎左右看了许久,对老板说“会不会捏龙?”
小贩的脸上立刻附上惶恐,忙小声招手示意周珩轻声些“年轻人,你恐怕脑子不太好,怎可捏龙?”
“我多付你银子。”
“那也不行,被人知道了是要杀头的。”说罢小贩悄悄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还四下看看怕被人注意。
“眼下四周漆黑,你偷摸给我捏一个,也没人知道。”周珩和李砚四目相对,又看向小贩,情真意切。
小贩理都不理,直接夺过周珩手里的老虎赶人道“你快走,别影响我做生意,快走快走。”
周珩被推着快走了几步,李砚脸色一沉刚想呵斥,就被周珩阻止。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直到看不见那个泥人摊了周珩才解释道“陛下为解除宵禁一事熬了好多日,更是没机会亲眼看看,本想着有个泥人逗逗他开心也好。”
李砚还心有余悸,不免多说几句“殿下外出还是要多带些侍卫。”
昭山已经有两日没有回王府了,本来都是由他跟着的,今日出来的匆忙,没带人,但暗处有影卫跟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砚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又开口“夜市虽好,但毕竟是初期,很多问题还没有暴露,殿下还是要多加小心。”
周珩看着夜色降临下人潮涌动欢声笑语的夜景,又看向李砚非常认真的脸色,他点了点头。
“之前李大人在朝上一直没有言语,还以为对这个决定李大人不大认可。”
李砚讪讪一笑“不满殿下,我本是一个莽夫,实在是李家无可用之人所以才顶上,对于文治一窍不通,殿下是先皇嫡子又由先帝指导,从小到大在三师眼前学习,与殿下相比,我的一些见解不足为道。”
“只要是为国为民,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无论是不是有违祖训,臣薄见,都可。”
周珩大笑两声,这些话算是李砚的肺腑之言,毕竟压制宗族,控制父亲,最后以一人之力保下李家门楣的人,就该是这样的。
他的雷霆手段,说是莽夫但是文韬武略样样不差,周临身边缺这样的人,万一以后自己不在了,李砚可重三师。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李砚将周珩送到府门口才走。
临走前又道“今日还是要多谢当日殿下肺腑之言,了我一大憾事。”
周珩笑笑不说话,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刚进府门,老程就递上一封请柬。
周珩翻开一看,是将军府的婚宴请柬,原来他们将日子定在了来年开春,周临特地让司天台选定的良辰吉日。
周珩觉得日子好像越来越顺心了。
只不过这顺心的日子,周傅锦却不知道,周珩想述说分享快乐的时刻也没有人可分享。
今日月光寡淡,更显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