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三公的权力就会大大削弱,里面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周珩的处境也会非常困难,这他倒是不担心,本来摄政就不是他的本意。
可周傅锦不是那么想。
“到时定有不少人会参你。”
“应该的。”周珩大大方方“我有先帝的遗诏不假,但现在你是皇帝,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小皇叔绝对会支持你。”
“那到时候,小皇叔就什么都不要管,歇上十天半个月在上朝就好,我一定会好好收尾。”
什么意思?
刚才那片刻的空隙,周珩已经想好自己以后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吃吃喝喝逛逛街,等休息够了再南下北上,西行东游,这辈子就提前享受天伦之乐了。
结果还要上朝吗?
“为何?”
“什么为何?”
“我没有官职,为何还要上朝?”周珩不解。
轮到周傅锦短暂的理解他的意思,片刻后皱眉不满“我从未说过要裁撤你的位置。”
“为何?”周珩又问,他是真不明白。
周傅锦这一年上手极快,不论是南境军的改革,还是税收调整与巡防军的整合,他都处理的很好。
很多人有怨气但找不到理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周珩不认为自己还有出现在朝堂上的理由。
再说了,自古摄政的王爷哪有好下场的。
趁着现在时间短,两人之间还有幼时的情分,此时是最好脱身的时候。
周傅锦问得实在奇怪,他难道不担心自己这个叔叔吗?
虽然不是亲的,但周傅锦又不知道,周珩心里盘算了好多遍,也想了好多遍,站在周傅锦的立场,是最希望自己消失的吧。
但是看他的眼神又不觉得。
周珩觉得自己智商都要退化了,回到了脑袋空空的年纪。
“那小皇叔为何一定要走?”周珩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以前就想走,现在依旧想?”
当然!
周珩非常肯定,但看到周傅锦他又说不出口了。
他好像很受伤。
“你九皇叔最近又带着妻儿出去玩了,就连你十一皇叔和四姑姑也不在都城,我自然也想出去玩啊。”
周珩很诚实,以前端着长辈的范儿,现在人家都已九五至尊,是君臣之别了,该直说就直说,这没什么。
“不行。”周傅锦神色不对,撇过脸不看他,但语气不善“朕不允。”
第一次,他第一次以一个皇帝,自称朕与周珩说话。
这其中差别显而易见。
也是第一次,这个威压怒气是冲自己来的。
周珩第三遍问出“为何?”
周傅锦不语,但双手拳头握得紧紧的,周珩看着他泛白的手指,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覆上他的手背才惊觉他的手好凉。
对方却一下子收回了手,好像被吓得炸毛了的赤雪。
周珩担心地站了起来“怎么了?让我看看。”
他想掰过周傅锦的身子,看他。
周傅锦却跟他反着使劲,然后大声喊道“罗邱!”
“陛下。”
“把王爷送出宫。”然后转身就踏出了殿门。
周珩想追过去,却被门口职守的徐绍林给拦住了“殿下止步。”
“陛下怎么了?”他试图从徐绍林嘴里知道些有用的消息。
但不管是徐绍林还是罗邱都是一问三不知,还拦着死活不让他见周傅锦。
从小到大他就没有见过周傅锦这个样子,这种情绪。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所以出了宫就直奔廷尉府。
序州刚从牢里审人出来,就撞上了火急火燎来见他的周珩。
“怎么了?”他朝周珩身后看去“有鬼追你啊?”
“闭嘴,别贫嘴。”周珩现在可没有闲心和他斗嘴,直问“陛下怎么了?你前些天不是给他看过身体?不是没问题吗?”
“对啊。”序州回得当然,但话头一转又道“他就是心浮气躁,郁结在心,虽听起来吓人,但是在我这可是手到擒来,我开了药方好好吃就行。”
“郁结?”周珩重复道“郁结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问了他也不说。”
周珩松开了钳着序州双肩的手,想着周傅锦应该为什么事犯了难。
他一件件想,一件件排除,直到那句。
可是她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