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没了办法才到周珩这来诉苦,他权力有限,有些官员又与他同级,实在不好调查。
高不好满城皆知,那时候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再闹到周傅锦眼前,言议郎简直不敢想。
所以愁眉苦脸了一个月才来告状。
此事非同小可。
官职小就罢了,杀鸡儆猴就可。
但是把手伸进了九卿。
这绝对不行。
眼下他没有证据,想了想就把序洲叫来了。
自从宫变后,序洲安分了很多,也不吵着要游历天下了,但是悬壶济世的心还没放下。
序时年拗不过他,将他撤了职留在家里。
他无事一身轻,不是在太医署就是到城外山间里窜梭。
偶尔向他借一借昭山。
这段日子过得也算逍遥。
所以他和昭山两人满身泥泞混着臭水沟的味道钻进王府时,周珩捏着鼻子把两人全赶了出去。
“你俩给我滚出去!洗干净了再来见我。”
昭山低着头站在一边,额间的碎发还有些湿,序洲则大大咧咧坐在一边,一手拿着手巾一边擦着一边问道“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干嘛?”
两人身上的味道被皂角香代替。
周珩示意昭山将自己手边的册子递给序洲看。
序洲看着看着,手上擦拭的动作就渐渐停了下来。
“交给我吧。”周珩还什么都没说,序洲脑中就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我要一网打尽,别留下什么漏网之鱼,保全颜面又无人知晓。”周珩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嘱咐道。
“放心吧。”序洲拍了拍胸脯“小事一桩。”
接着他就起身想走,还没跨过门槛又转过头指着昭山道“那他再借我一借。”
最近昭山陪着序洲胡闹的次数有些多,所以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周珩。
周珩不以为意,摆了摆手表示随便,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我的侍卫都快变成你的了。”
“唉。”序洲渐行渐远地声音传来“我俩分什么你我。”
昭山则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了,甚至都没有留恋一下。
周珩痛心疾首,有种被挖了墙脚的感觉。
序洲办事很利落,他在一众同辈里吃得很开,又带着点不正经,手里还没官职,自然极少有人提防他,吃了几次酒,聚了几次宴,话再套一套就出来了。
但这事不知怎么的还是被周傅锦知道了,他发了好大的火气,在早朝时将手里的折子甩到他们脚边。
地下一众人都不敢说话。
周珩坐在一边,身侧的威亚实实在在。
越来越有他父亲的样子了。
不出所料下了朝周珩就被叫走了。
周傅锦难得围在暖炉边,有些悠闲地喝着茶。
“装得挺像样。”周珩也跟着坐下。
“这不过是小打小闹,在试探我的底线。”周傅锦放下茶杯“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绝不可能就这么收手了,再盯得紧一些,告诉表叔,别装露馅了。”
“他心里有数。”序洲比他俩都年长,别看平时不着四六的,但是做事很有分寸,最多就是在嘴上逞强。
“马上又要到年关了。”周傅锦突然话题一转道“我给皇祖母送了信,她说她不回来了,让我们多多注意身体。”
周珩淡淡道“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全听她的。”
“那小皇叔今年要和我一起吗?”
周珩不解“除了你不在都城的那些个时间,我哪年不和你在一起。”
周傅锦似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抿了一口茶,笑意从杯沿传到了周珩眼里。
这是一件值得那么开心的事吗?
今年是个暖冬,雪都没下几天,序洲来王府串门的时候正赶上一场小雪。
许是应景,他一身白袍,推门而入,坐下就开始吐槽“好端端的,今日去探消息,竟有人给我说起媒来,吓得我饭也没吃饱就回来了。”
序洲之前一直在外面野来野去,没个定性,序时年也就没把婚事放在心上,那时候只有太后忧心这几个小辈的婚事。
现在他久居都城,自然有人按耐不住了。
说来也奇怪,这一辈里好像就剩周珩与序洲还未议亲。
之前说是有种种事都能搪塞过去,现在事态日趋平稳,序洲没了理由,最近被逮住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听序时年说他们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序洲见周珩喜眉笑眼,嗤笑道“你以为你逃得过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昭山把多少媒人拦在你王府大门口了。”
“我说你,之前因为这因为那的,同徐家女郎都能有这样的计策,现在什么阻碍都没有了,你怎么还不想?人家徐家女郎都已经定亲了。”
“定亲了?什么时候?和谁?”这倒是让周珩很意外。
“你这什么表情?别告诉我,你后悔了”
“别胡说,再怎么说我都是人家的义兄,他都要定亲了,我自然要问一嘴吧。”
序洲想想有道理说道“是一个小将军,那年在战场上救了徐老将军一命,后来自己也受了伤,徐将军就把他一起带回了都城,这一来二去,不就成了。”
是徐怀亲自过得眼,选得人应该不会太差。
周珩心中到底觉得是有道坎,所以这种大事,他觉得还是要去看上一看,替徐青枝掌掌眼,如若不行,那就把他打一顿,赶出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