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这个位置本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两三个闲散的王爷,其余不是因为谋反被抄家流放,就是赶出都城,只有他仗着与先帝一母同胞,仗着遗诏还在朝中指手画脚。
难免有人会担心,担心他成为第二个周磬。
这个周珩想过,只是这段日子太忙了,他给忙忘了,还像之前周巡在世时那般畅想。
他好像该收敛收敛了。
序洲见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搭上他的脉搏,替他瞧一瞧。
良久他才道“你确实是有些累了,之前的旧伤,伤及肺腑,又没有养好,等你年纪再涨上去有你苦头吃吃。”
周珩算了算,自己已经二十五了,才惊觉马上要到周傅锦的及冠礼了。
这个年过得仓促,因为是国丧的第一个年关所以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简单地吃了个家宴,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导致周珩根本就没什么印象。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
过着过着就到了及冠礼这天。
太史令早早占卜了吉日。
在春初。
一早周傅锦就赶去了宗庙,昨日他睡得晚,今日精神头也不太好,气色也苍白了一些。
在后殿时,他还浅浅补了一觉。
周珩走进后他微微睁眼,看清来人,又闭上了眼睛。
叔侄两个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直到齐公公进来说一切都布置妥当了。
周珩今日穿了吉服,玄色蟒袍,宽大的吉服盖在他身上却十分地合身。
与平常的样子都不一样,周傅锦站起走在前头“待会小皇叔要同皇祖母一起用膳吗?”
周珩想了想“要,母后刚还说很久没见我了。”
加冠仪式很顺利。
始加缁布冠。
再加皮弁冠。
三加爵弁冠。
周傅锦端坐在堂中,身着童子服,周珩则边说祝词边加冠。
一加得治人之权。
二加则担军事之物。
三加赋予祭祀之权。
虽这些事早就由周傅锦一一过手,但此时此刻,在宗族面前他才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王。
事多繁杂,周珩祝词完后早早去了后殿,其余剩下的则由周傅锦善后。
这么一整套流程下来,也就过了午膳时辰。
太皇太后随便吃了一些便回了宫,周珩后脚也跟了进去。
“母后让小厨房给你做的。”周珩吃了两口,还是原来的味道。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他许久没有像今日这般静静地坐着,只是吃饭。
好像是周巡走了之后,太皇太后就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许多时候周珩走到甘泉宫都会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他站在殿门口,不敢进去,也不敢去问什么。
他看不得母亲的眼睛,也问不出口他的身世,就这样也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
“阿行。”太皇太后突然开口“予想去行宫住。”
“为什么?”
“以前你皇兄病着,哀家总是住在寺庙祈福,如今予也老了,宫中实在不便,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周珩轻轻地叹了口气,答应道“好,儿臣让人准备准备。”
这座皇宫是她的一生,这里埋葬着她的人生,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硬让她待在这里终是太残忍了一些。
行宫什么都不缺,秋猎时总会住在这里。
所以添些人,添些物件就可以住进去。
那一夜行宫灯火通明。
周珩站在后花园的假山上能看到那点点光亮。
夜幕降临,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变换着。
齐公公年纪也大了,周傅锦让他在宫里养着,身边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太监。
原先周珩还不知道。
直到这一日他从宫里走得晚,被一个小太监叫住。
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奴才该死,但王爷还是去看看陛下吧,奴才们实在没了办法。”
周珩直觉感到不对,步履匆匆地赶过去。
还没走到寝殿就差点被一个飞来地瓷碗砸到了面门。
紧接着是周傅锦的叫声“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一众太监侍女匆匆退出,有几个站不稳差点摔在周珩脚边。
“怎么了?”周珩皱着眉踏入殿内。
小太监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周傅锦一怔,有些窘迫,没有料到周珩会来。
“无事。”他随手拿起一封奏折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