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的，周珩想过的，这一刻的到来，但是他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火急火燎赶回来，不是为了看这幅场景的。

周傅锦只是看着他，脸上的泪早就干涸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又转回到周巡身上。

两人就这么静默无言相对而坐了良久，直到夜色降临。

序时年从殿外走进，看着呆坐的两人，想要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无用，只是告知“奉常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得简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准备了什么。

“母后怎么样了？”周珩麻木的声音响起。

“太后晕过去，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等母后再见一面，再说吧。”

周珩抬眼，殿内也没有点烛台，周傅锦瞧不见他的神色，但那双漆黑的双眼里毫无光泽。

序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

周傅锦和周珩自然也该是忙得脚不着地，只是现在他们根本没有这个心思。

“有受伤吗？”殿外的火把时不时照亮殿内的两人。

“小伤，不碍事。”

“路上顺利吗？”

“徐卫率把我保护的很好，还算顺利。”

“......”

“小皇叔。”忽地带着一声哭腔的细微的叫声，拨动了周珩的神经。

他站起身，走到周傅锦跟前，像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小皇叔在。”

“我没有父亲了。”

周珩的手一顿，眼泪又顺着脸颊滴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周傅锦的发丝间。

他也没有哥哥了 。

周傅锦终于忍不住，哭声渐起，抱着周珩的腰身，闷闷的哭声传来。

周珩看者安详地躺着的周巡，忍不住怨怼“皇兄，你走得太急了。”

顷刻间又改了口“没事，可以好好休息了，好好睡吧。”

国丧三月。

周傅锦也顺利继承大统，那道遗诏中周巡给了周珩一个摄政王的位置。

不知是为他留有后路，还是保他在都城性命无忧。

周珩推拒不掉，因为是遗诏，因为是遗愿。

所以他到了皇陵。

这里不常有人来，只有一座大大的丰碑，上面刻着周巡生平所有。

从他出生到他死亡。

“皇兄。”周珩喃喃叫着，就像儿时逃了课业，被周巡抓了个正着，打手心时的求饶。

他跪在那里，抬眼时又是泪眼朦胧。

周珩不想哭来着，但是忍不住，心里像缺了一块，明明只是这个世界的哥哥不在了而已，他只要完成任务回去后还是能见到哥哥的。

他这么想着，心脏却控制不住地痛。

直到熟悉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系统焦急地喊道“宿主，不要在想了，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不会，你没有完成任务。”

“周傅锦已经登上帝位，四境也没有暴乱，我怎么没完成任务了？”

“你的幸福值还是很低。”系统越说越小声。

“哥哥已经死了，你告诉我，我还要去哪里找幸福？我来这难道不是为了他吗？”周珩终于忍不住，他不愿再自欺欺人，他站起身，忍不住咆哮道“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明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要让我留在这里？”

“......你都知道了？”

不应该啊，系统努力复盘，没发现自己哪里有缺漏。

周巡是必死的，周珩知道，他的身体不能撑很久，周珩也知道。

那么周珩这些年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他想要见到哥哥。

这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所以爱屋及乌。

可是，事到如今，他好像骗不了自己了。

“你说我不是先帝的亲生子，我认了。你说我要完成任务才能回去，我也认了。那明明我都和母亲哥哥没有亲缘关系，你找我干什么？让我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我什么都没了，不管是在哪个世界，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到底让我完成什么？对我有什么意义？”

“不管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的幸福值再低下去，会死，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看到你死的。”说完，这股电流声消失不见。

周珩呵呵干笑两声，觉得荒唐。

他瘫坐在碑前，撑着脑袋想要冷静下来，但是脑海中一遍一遍闪过那个夜晚。

哥哥生日那天，他从学校回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