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她目前还是需要和苏野联姻。

张佳奈以为这个富家少爷听完自己的想法会很不解，甚至是鄙夷。

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他们回到了摆放着钢琴的房间。

苏野抚摸这架钢琴，询问她：“我能不能用它为您弹奏一曲？”

张佳奈怔了一瞬，随后干脆利落地点头。

苏野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停了片刻。

封闭房间的灯光有些发暗，将他连同这架钢琴都照得发青。

他先在高音区敲出几个单音，模拟出冰锥掉落的场景……虽然这更像尖刀插进心窝子的声音。

他们都是世界的傀儡，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左手低音部分慢慢跟上来，紧接着左脚踩下弱音踏板，右手指节弓起来轻蹭琴键。

有几处串音他故意没弹实，留了气口。

张佳奈微微挑眉，她从来没听过这种奇特风格的钢琴曲。

实在是听得让人有些心塞。

到了中段，他开始加力，左手掌根来回压住低音区，听着还真像冰川挪动的闷响。

突然，右手的旋律往高处跳了。

张佳奈好像看到了冰层崩裂，灵魂也跟着颤了颤。

不，不是冰层崩裂……

是包裹着他们的外壳，被自己亲手打碎了。

最后，简单收尾。

此时此刻，苏野想起了X录过的冰川融水声。

还有国外的听众们欢呼声，跟冰川崩塌一样，震得他耳朵发鸣。

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你这首曲子……”

“自创的，灵感来源于朋友给我拍的冰川。”

张佳奈真心地笑了：“真的很震撼。”

“等将来我进行世界巡演了，会亲自给您送邀请函的。”苏野半开玩笑道。

不过这世界巡演很有可能是满世界乱窜自娱自乐。

“等等，你……”张佳奈品出了不对劲。

“我是不会顺从的。”

苏野说：“总有一天，我会逃出这里。”

张佳奈愣了好久，然后毫无淑女形象地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那我绝对会支持你的，苏野。”

她不叫“苏先生”了，也不可能再这么称呼他了。

因为这是她真心佩服的人。

……

又过了几天，苏云山直接联系苏野。

等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对面破口大骂，质问苏野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张佳奈那边死活不愿意联姻。

张佳奈也是个讲义气的，并没有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只是找了个别的借口拒绝联姻。

“哦，我跟她说了，我是单身主义。”

苏野回答得很随意。

好哇，原来联姻是他亲儿子弄黄的！

苏云山一边毫无稳重形象地骂着这狗崽子，一边让秘书联系张总那边赔罪。

苏野见他骂的好难听，默默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电话，把亲爹骂了一半的脏话都堵在了屏幕另一头。

张佳奈那里应该不会有压力了。

……

苏野又去了最后一家医院，检查结果依然没有变化。

这次，他不再蹂躏那张报告单发泄怒火，只是随手叠了起来，塞进衣兜里。

等回到公寓，他把窗帘都给拉上，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浴室的水流声持续不断，浴缸里的水也随之越来越满。

苏野搬了个凳子，静静坐在浴缸旁边。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帅气的面容却逐渐变得扭曲。

……果然。

果然啊！

他第一次茫然地醒来时，就看到桌子上有一个墨绿色的日记本。

自己什么时候写过日记了？

他当时拿起来翻看，却发现里面记录的内容完全没有在记忆里出现过。

他不知道自己曾经借住过奶奶家，也不知道奶奶临死前交代的那些遗言。

但日记里都有。

直到他再度醒来，一切又变了。

日记里多了其他内容，但都发生在今天之后。

他换了不同的医院，查到的却是同一种检查结果。

他的脑子没问题，这些都不是他的幻想。

第一次是遗忘，为什么第二次就是时间的重置？

【因为这就是你的故事。】

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悠悠传来。

【不要怀疑。】

有病。

【世界因你而转。】

你在说什么？

镜子里的他正诡异地笑着。

哗啦——

他的拳头突然砸向镜子，镜面随即出现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纹。

紧接着，玻璃碎片簌簌落下，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而他的拳面，也被划出了道道血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到地上与那堆碎玻璃混在了一起。

“等着，”他冷声道：“我很快就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