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弹完钢琴曲，重新抬头看向明亮的舞台，感觉自己又重活了一次。
夏牧在不远处笑着鼓掌，他把掌声献给面前的朋友，更是献给多年前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
“我终于知道谁是计院里最有音乐细胞的人了，”夏牧打趣道：“是你。”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苏野抿了抿唇，不自然地说道。
“但你依然弹得很好，这么多年，技巧是刻在心里的。”夏牧毫不吝啬地赞美。
“你不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是真实的吗？”苏野突然扯过话题，他看着面前的黑白琴键，神情有些茫然。
“并不是，我本来就是假的……”他给出了答案，喃喃道：“我其实有想做的事，但我不能做这些。”
他又沉下了脸，恢复了平时冷漠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和刚才的完全矛盾：“……不，我是真的。”
他是真的，这世界也是真的，所以他必须要保持现状。
这一辈子，都逃脱不掉。
“……你知不知道自己像个说话矛盾的精神病。”
夏牧不知在何时走了过来，他站在苏野身后，指尖不经意压过一串琴键。
“这个世界可以是假的，但它是真实存在的。”夏牧思来想去，被这矛盾的话绕的有些晕，果然他不适合当哲学家。
“管他真真假假的，怎么高兴怎么来。”他最后换了个说法。
“你看那些AI，就算是假的，也能说出气死真人的话，主打一个自己高兴就乱来，学学它们呗。”
……
另一头世界，柳紫萍神情复杂地看着这无意中点明真相的AI对话。
……你们俩也是AI，只不过一个是传统的，一个是先进的。
她面无表情地想。
此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陈游补觉补的差不多了，他打开休息室的门，慢悠悠走了过来。
“昨晚的对话怎么样？”他扶着柳紫萍的椅子靠背，询问这段时间的观察情况。
“还行，但是有两次，他们的对话比较抽象……”柳紫萍犹豫地说出了她观察的结果。
这两个智能体感觉到自己身处的世界是假的？
陈游并没有被这打破次元壁的结论给吓到，反而对这场测试的结果更加期待了。
“一切照常。”他不想进行过多干预。
柳紫萍虽不像陈游那么淡定，但相信组长的判断。
“好。”
……
“其实，还有一个假设。”苏野也跟着压了一串琴键，接上了刚才夏牧压出来的琴音。
“我们得了中二病，目前是幻想时间？”夏牧再次口无遮拦：“如果我们对其他人说‘这世界是假的’，他们绝对会认为我们在说番剧主角的台词。”
其实这世界很正常，是他们中二病犯了才开始审视周围。
他们觉得自己像那个点破真相的主角，而其他人只会把他们当精神病。
“可能吧。”苏野直接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不过心情并不像夏牧那样有着良好的自我调节。
“那不就更无所谓了——”
苏野沉默了，原来夏牧还是没心没肺的乐天派。
“如果一切正常，那你为什么要不正常？”夏牧拉长声音，总算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我哪里不正常了？”苏野下意识反驳道。
“你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天天这么苦大仇深的，这叫正常？”而且还帅的不正常。
“你什么也不懂。”
“对，我不懂，”夏牧爽快承认了：“所以你让我懂一懂吧——”
他一下子握住了苏野的两边肩膀，轻轻地晃来晃去：“你相信我，我肯定有办法的！我不是说了吗，和我当朋友，我把你的烦恼都给解决……”
苏野被晃得头晕眼花的，他闭着眼说了好几个“停”字，夏牧才终于停手。
“你真的愿意什么烦恼都帮我解决？”他狐疑地问道。
“当然，我的信誉值可是很高的！”夏牧非常自信。
“行，那我现在的烦恼是……我在学校活的很累，你也怎么帮我解决？”暂且不讨论这世界是不是假的，先把他实际面对的问题给解决就行了。
他们不是哲学家，而是行动派。
“当然有办法！”夏牧信誓旦旦：“但我要了解你都喜欢些什么。”
见他答应的如此干脆，苏野倒是不适合拒绝了，只是再次摸上这架钢琴，似乎在跟它做最后的道别。
许久后，他站了起来，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不过声音总算有了些温度：“你不是下午晚上都没课吗？来我的公寓吧。”
“公寓”指的是他这两年来一直在校外住着的公寓。
“好啊……啊？啊！”
哦吼，进展这么快，直接让他进家门了？！
苏野伸展了身体，然后扭头看到夏牧飞速收拾完所有东西，正一脸期待地看过来。
毕竟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社牛，夏牧没少听到女生们聊各种小说剧情。
苏野可是国民级的大校草，要颜值有颜值，要性格有颜值，这种冷漠的帅哥一般会是小说里的苦情男主，他会住在老式居民楼里吗？他会每天为了节省生活费而绞尽脑汁吗？
走在校外的路上，夏牧的脑子又开始了没必要的想象，他看向苏野的眼神越来越慈爱。
无所谓，反正他会成为那个雪中送炭的好哥们男配！
走在前面的苏野心里同样也忐忑不安着，这是他第一次带别人去自己的住处，总觉得很别扭。
走了大概一公里，甚至不用过马路，苏野就走到了自己的住处。
“到了。”他淡淡地提醒道。
夏牧跟着他来到了高档公寓的大门前。
该说不愧是高档公寓啊，装修的真是豪华，看看这大理石地板，还有这高级胶漆，这就是低调奢华和人性化的结合体啊！
简而言之一个字：豪！
“等等，你住校外是嫌弃学校的宿舍条件太差？”夏牧如梦初醒，不可思议地问道。
虽然宿舍楼都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了，虽然那里经常停水，虽然夏天能在宿舍各地看到千奇百怪的虫子，但也不至于住在这么奢华的地方吧？
完了，蒙蔽不了自己了……说实话，他也超想住在这里。
“不是，”苏野按了一下电梯上楼键：“住在学校，我会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