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总之,他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参观摄影社。
两个人硬生生拐了个弯,直接走向活动教室,旁边就是演出舞台,
“你是摄影社的社长?”
苏野看夏牧从兜里掏出一串精致的小钥匙,在锁孔里拧一拧就打开了教室门。
“大一进的社团,大二就升职……其实本来应该是大三的学姐当社长,我是副的,但她转专业去了别的校区,就提前把我升到社长职位了。”
夏牧打开了教室的灯,说的好像是自己临时捡漏似的。
但苏野知道,他是凭实力当的社长。
“你们社团一共多少人?”
“如果加上你,就二十个了,刚好能凑整。”
“才二十人?”这有点太少了吧。
“没办法,现在摄影算是个小众的爱好。”夏牧带苏野来到一处巨大的照片墙前,向他展示社团近两年的作品。
苏野驻足片刻,细细欣赏每一张照片,不得不说,拍的确实很有水平,就算是外行人也能一眼觉得这是视觉的享受。
“你们平时会干些什么?”
夏牧拿着块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灰尘,向他解释道:“平时我们都挺闲的,定期上一上摄影的专业课,再拿学校里的景物练练手,实力足够的话,可以参加一下网上的摄影比赛。”
紧接着,他给苏野看了看玻璃展柜里的各种奖杯奖牌奖状,其中有二分之一都是夏牧获得的。
“你真的挺厉害。”苏野难得真心夸人。
“为什么都是景物照,没有人物照?”
他问的是夏牧的作品。
其实照片墙里有很大一部分人物照,但里面没有夏牧拍的。
夏牧尴尬地擦了擦鼻子上沾的灰,承认道:“我人物照拍得不好,而且还找不到合适的摄影对象,不过……”
他顿了顿,随即正色道:“你是我认为最好的摄影对象,我只想给你拍人物照。”
这话还是简化过后的,如果苏野想听,他能说出二十个不带重复的赞美之词,势必要把对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都夸上天。
苏野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不禁转身到处乱逛,试图冷却一下自己发热的脸颊。
走着走着,他就走到走廊上了,夏牧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他。
这一排活动教室都是各种文体社团的基地,除了一扇大门微微开着。
“这是?”苏野走到那扇门前,他伸出手,又停在半空中,不知道主动打开这门合不合规矩。
夏牧到没他这么谨慎,直接一肘顶开这扇门,走进去后打开了远处的大灯。
刹那间,远处的舞台被亮白的灯光照耀着,细小的尘土随着窗户外吹来的风缓缓飘动,将舞台衬托得闪闪发光。
一堆乐器在舞台上零散地摆放,它们下面还被铺上了一层亮红色的绒布。
“这是文体晚会表演的舞台,虽然比不上其他大型的舞台,但这里也应有尽有……我平时也会来这里的后勤组帮帮忙。”也有可能上上台表个演什么的。
夏牧带着他到处乱逛,介绍了一下后台的灯光按钮,舞台后面的准备室,以及观众席的布局。
“好啊,声乐组的宝贝们就这么乱摆着?!”夏牧看到舞台上那堆乱七八糟摆放的乐器,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声乐组在这里排练,但离开时没有收拾。
学院的艺术团资金短缺,尤其是声乐组,总共就这么几件宝贝。
苏野一眼相中了最中心的钢琴,他摸了摸钢琴的顶盖,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灰。
苏野:……
“啊,这是他们宝贝中的宝贝,整个艺术团里的唯一一架钢琴。”
夏牧走到钢琴前方,简单弹了弹琴键,弹出了一手简单又悦耳的音调。
“……你会弹?”苏野就这么看着自己沾了灰尘的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会一点儿吧,和专业的音乐家是比不了的。”夏牧依然很谦虚。
他第一次看到苏野那一脸感兴趣的样子,打算乘胜追击,一屁股坐在钢琴前,打算给这位校草大人露一手。
苏野张了张口,还是把“椅子上有灰”这句话吞了回去。
不知情的夏牧兴奋地试了试音,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弹了,弹个什么曲子好呢?
思来想去,夏牧还是选择弹当初启蒙自己的经典金曲——《卡农》。
阳光透过落地窗漫进来,为钢琴镀上一层金光。
而他坐在琴凳上,背脊挺直,等找到了感觉之后,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又轻轻落下。
《卡农》的旋律流淌而出,节奏舒缓得恰到好处。
夏牧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黑白琴键上起伏时优雅又从容。
第一遍结束之后,他却毫不犹豫地重复起相同的段落。
第二遍,节奏有些稍快。
而到了第三遍,旋律便彻底挣脱束缚。
最后,他忽然收力,寂静重新笼罩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