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林念移开视线，偏过去不愿看他，“只是有点触动而已。”

“叔叔阿姨不是来看画的吗？你下去带一下他们吧，还可以介绍一下。”

生怕他不答应，林念拍开他的手，推着他走，“好啦，快点去追上他们。”

贺知张的确不想去，直愣愣站在门口，不论林念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他们俩都那么大人了，能找到展示栏在哪的，不用操心他们。”

推不动，林念干脆不推了，双手叉腰一言不发，一双水眸盯着他。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最终贺知张率先扛不住妥协，退了一步，“那我们一起过去。”

“我不想被围观。”林念脸颊鼓起，直言不讳。

换做以前，她可能会勉强自己，即便被人围着看不舒服，也会同意跟着一起去。

但在贺知张面前，表达真实的想法也没关系。

贺知张挑眉笑笑，揉揉她的发顶，“行，我一会来找你。”

他离开后，林念没有在校长室多停留，打算绕路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捋一下思路。

心里装着事，她走得很慢，什么时候身后跟了个人也没发现。

下到一楼，途径一道长廊，绕过热闹的篮球场，到了她以前经常待的僻静角落。

冬天树叶掉得差不多了，树顶上光秃秃的，温柔的阳光穿过枝丫缝隙洒在树下长椅上，底下是五米长的阶梯，视野开阔。

林念脚步顿了顿，假借擦椅子的动作快速朝右后方的柱子瞟了眼，不动声色。

柱子边缘有一块突出来的黑色羽绒服。

来者不善。

是跟来偷拍的？还是有什么企图？林念眉头紧蹙，脑子里飞过无数种猜测。

她不打算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正面对着柱子坐下，背对长阶梯，佯装没有发现的样子，戴上蓝牙耳机，拿出手机给贺知张打视频。

手机打横放在腹部的位置，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对着柱子拍，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在没有确认对方的真实意图前，她没法直接报警或者联系学校安保人员。

况且今天是开放日，学校本就人多，要是对方找借口，坚称走错路，或者说迷路，拿对方没辙不说，还耽误安保人员的时间，也会传出闲话。

“念念？怎么对着根柱子拍？”贺知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人群说话声。

“怎么不说话？”贺知张又说，“想我了不好意思说？”

林念无语闭了闭眼，低头整理衣服的间隙飞快说：“有人跟踪我，在柱子后面。”

可当她再次抬头，那片黑色的衣角消失不见了。

“在哪？”贺知张说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念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眉头紧皱，左看右看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地方，“我在篮球场隔壁的长台阶这边。”

“马上来，等我，别挂断。”贺知张急切说道。

紧接着他那边传来急速奔跑时风刮过的呜呜声，不时穿插几句‘让一下’。

挺吵的，但令人安心。

“这么害怕我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如蛇吐信子般阴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林念猛地回头，瞳孔因惊惧轻颤，见到了她这辈子除林德海外最厌恶的人，陈士明。

偷拍她的照片发到网上捏造恋爱故事，恶意中伤造谣，在被发现之后依旧嘴硬不肯删帖，闹到要起诉的地步才公开道歉。

那段时间林念过得很糟糕，为了拿到造谣证据花费了不少代价，彻夜失眠更是常态。

陈士明细长的眼睛眯起来，隐隐透出恨意与威胁。

“念念你变了，为什么要谈恋爱呢？”

“你说不想谈恋爱，原来是不想跟我谈恋爱，但为什么是贺知张？他有哪里好的？”

他怒目切齿，仿佛随时都要爆冲上来，精神状态看上去不太正常，在失控边缘徘徊。

天气很舒服，不过此刻的暖阳并不能驱散林念自脚底升起的寒意。

她以极小的动作幅度慢慢往远离陈士明的方向挪动，下颌线绷紧，“你想干什么？”

女生下意识逃离的动作轻轻拨动陈士明绷紧的弦，他嘴唇嗫嚅刚想说什么，远处狂奔而来的小黑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转而哂笑一声。

“我得不到的，他贺知张也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