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念吃完药后感觉舒服了很多,头不再晕乎乎的。
发消息给林语之报完平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枕头、床单、被子,连空气里都是那股温柔的皂香味,环绕着她。
明知贺知张是逗自己的,但在听到他说一起睡主卧时,难免还是惊了一下,震惊的情绪延续到现在,演变成了失眠。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思绪翻飞,不由地去想如果没有贺知张,那现在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估计会被塞两颗退烧药,靠自己裹紧被子硬抗过去吧。
类似的事以前也发生过,要么是她强撑着找医生,要么是吃药睡过去,无一例外。
林家是不会有人照顾她的,而林语之受限于林德海安排的眼线,有心无力。
万籁俱寂,此时外边响起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是朝着主卧的方向来的。
下一秒,门锁被轻轻拧开,一个黑影蹑手蹑脚走进来,嘴里念念有词:“还真是放心我啊,门都不反锁,防范意识太差,啧。”
听见贺知张说的,林念紧闭双眼,藏在被子下的手捏着手腕上的红绳,努力绷着。
生怕贺知张发现她没睡,也想看看他半夜进房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贺知张的靠近,林念心如擂鼓,睫毛控制不住颤动,幸好借着夜色的掩盖并不容易被发现。
‘滴——’的一声,机械电子语音播报响起:“三七点五度。”
紧接着是贺知张惊慌失措的声音:“该死,这体温枪怎么还有温度播报啊,关关关掉。”
原来是来量体温的……
林念费了好大劲憋住笑意,这才在贺知张凑近观察有没有吵醒她时安然骗过去。
等人走了,林念盯着门口的方向看了好一阵。
贫瘠干涸多年的心田好似迎来了一场天降雨,隐隐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再想不起以前的糟心事,窝在温暖的被子里。
手心痒痒的,陌生的情绪满得要溢出来,最终化成怎么也受不住的笑容。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翌日,凭借平日良好的生物钟,林念早早醒了,客厅的贺知张还熟睡着。
她赤脚走过去,把放了一夜的电视关掉,在他旁边蹲下,歪头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每一处。
从前跟着妈妈四处采风画画时,她养成了观察花草树木、昆虫小动物的习惯。
喜欢什么,就一直盯着看,想要把它拓印在脑海里似的。
后来父母去世,林念躲着不愿与别人对视,也不再长时间盯着某些物件观察。
到林家这些年,甚至发展为害怕别人的视线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
说好听些是乖巧害羞,实则大家背后都说她是懦弱胆小,无趣刻板。
可现在,林念好像找回了跟着妈妈去采风时的兴致,目不转睛望着面前的男生。
她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不得已盘腿坐下,低头按摩麻成马赛克的小腿。
这时,贺知张欠揍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搬个凳子过来,坐着看。”
被抓包的林念尴尬冻住,疯狂思考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一只大手搭在她头顶,像是揉年糕一样用力揉了两把。
“什么时候醒的?饿了没?”贺知张轻轻揭过,若无其事的询问。
在林念的设想里,他会抓着这点来借机调侃自己两句,不料无事发生。
于是她昂起头,顺着说:“半个小时前吧,饿了。”
“半个小时啊……”贺知张眉峰上挑,极快撇了她一眼,“怪不得腿麻了。”
“……”夸早了。
林念木着脸,一时之间想不出好的借口,只能干噎下去。
阿姨上门做好两碗清淡的面,两人梳洗后吃完早餐,已经接近十点。
约莫五分钟后医生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来给林念做复查。
“药要按时吃,最近饮食尽量保持清淡,注意保暖。”医生边说,边收拾好随行的包。
他站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旁边沙发上的贺知张说:“少爷,我昨天说的体温检测是两小时一次,不是一小时。”
“您看看自己的黑眼圈,都耷拉到嘴角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吧。”
医生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贺知张一个眼刀淡淡扫过去,于是默默闭上了嘴,抓起包就跑。
昨晚贺知张第一次进来量体温是十二点半,林念看过时间,清楚地记得。
再之后睡着了,醒了是八点多,贺知张到底来量过几次体温……
当林念面向他,刚准备开口,迎面飞来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外套,衣领外围还有一圈毛茸茸的领子。
然后是一条暗红色的格纹围巾,贴身的羊毛打底衫……一套完整的冬日穿搭。
捧着这一堆衣服,林念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