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念哪儿也没能去成,发了高烧,浑身乏力。
半梦半醒间,她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脸上挂着笑。
在海边和父母一起围着篝火看星星、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骑马驰骋、不知名的山涧小溪里摸石头……
突然,美梦的泡沫被无情戳破,整个世界迅速褪色,变成单调的灰暗色。
“念念,跟叔叔走吧。”林德海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锁住她。
别无选择,她踏入了精心为她编制的金丝牢笼里,一片片把自己的羽毛连皮带肉撕扯下来,成为无翼的鸟。
逐渐变得麻木,没有多余的感情。
可情绪不会消失,只会在内心的某个角落不断堆积,直至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天到来。
此时此刻,锁得好好的情绪逃离出来,不顾一切宣泄,林念无意识抬手捂住心口,满头冷汗,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热量顺着那一块传入四肢百骸,轻柔带走深深扎在在骨子里的寒意。
“喂过药了吗?”贺知张眉头紧蹙,问边上同样面色难看的林语之。
“没有,”林语之握紧拳头骂了两声,“林德海养的狗,见到林德海才会叫两声,人都病成这样了。”
今天本来是全级分批去博物馆参观的日子,林念的班主任武老师一直联系不上林念,想要打电话给家长林德海时,被贺知张拦了下来。
他没有解释什么,找人查了林语之的电话给老班,一看才知道人在房间发高烧晕过去了。
撂下原有的行程,贺知张拔腿就跑,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林家。
当他想直接杀进去时,残存的理智劝住了他。
临时和林语之达成合作,调走所有的佣人,让他从侧门溜了进去。
“我要带她走。”贺知张说着,脱下身上的厚风衣外套,掀开被子,将林念小心翼翼裹进去,“帮我支开那帮人。”
林语之对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伸手拦住他离开的路,“带去哪里?你保证不会对我姐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清楚,让贺知张带走林念是最好的。
顶着林德海的眼线,自己没办法亲力亲为照顾林念,而他会倾尽全力让林念好起来,比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好太多了。
当林语之想说算了时,贺知张露出少见的真挚表情,“我保证,她会好好的。”
脸色苍白的林念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只,依靠着他,下意识往热源的位置蹭了蹭,完全没有排斥。
“……知道了,”林语之退开,“我争取十五分钟时间,这两天不在家的理由你搞定,需要我配合的和我说。”
“还有记得黑进来把有你的监控替换掉,林德海会看。”
在林语之的操作下,贺知张顺利把林念带走了,安置在平时住的公寓主卧。
家庭医生等候多时,给林念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后,很快配好药剂,插好留置针,挂上点滴。
嘱咐几句注意事项后,医生暂时离场。
折腾这么一趟,林念还是没醒,沉浸在痛苦的梦里,小脸皱成一团。
替她掖好被子,贺知张坐在床边,用酒精棉球擦拭她的额头、耳后、脚底进行物理降温。
一遍又一遍,直到温度降了下去,额头不再滚烫吓人。
白色的棉花团子灵活跳上床,湿湿的鼻子拱了拱林念,端坐在旁边,似乎在疑惑。
“年糕,别打扰——”贺知张顿住,犹豫几秒后说:“别打扰你嫂嫂睡觉,出去自己玩。”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响纸球,往门外一扔,年糕唰的一下冲了出去,贺知张趁机关上门。
“年糕嫂嫂?”林念的声音沙哑低沉,和素日里的差距极大,差点听不出来是她。
贺知张猛地回过身,三两步冲到林念身边,焦急询问:“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嗓子难不难受?要喝水吗?我叫医生过来。”
一连串的询问砸懵了林念,她脑子处理器短暂宕机一阵,后知后觉她好像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是哪?”她问。
贺知张简单解释了一遍过程,随后端来一杯温水给她,打电话把在楼下喝咖啡待命的医生叫上来。
医生检查一番后,留下两天的药,“退烧就没事了,后面再关注一下有没有复烧,保持心情愉悦,清淡饮食。”
“这次生病也跟你平时压力大有关系,适当放松一下,别把自己绷太紧。”
送走医生,贺知张回到房间,看见林念摸着怀里的年糕在发呆。
“放空,别想太多,”贺知张拿走她手里的空杯子,续了杯温水,“这两天安心住这,其他的我来搞定。”
望着手里半满的杯子,林念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后问:“你打算怎么跟林家说?”
果然还是在担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