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初冬交际，天气渐渐转凉。

大风刮过，寒气从缝隙钻进衣服里，路上没看天气预报的学生两股战战，怕冷的人早早翻出厚外套和围巾戴上。

进到教室，暖烘烘的热气直往脸上扑，自天气变冷后，学校开启了集中供暖，在室内穿件单薄衬衫温度刚好。

依旧是第一个到的，林念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翻出书本安静复习。

看似专注，实际眼神频频望向门口的位置。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抹蓝色，她握紧的手忽地松开，表情舒展，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脸上浮起的笑意。

“鱼片粥，热的。”贺知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打开保温袋，拿餐具、开饭盒盖子、给牛奶插好吸管，动作熟练丝滑，像做过千万遍。

做完这些，他跟泄气的气球一样，砰的一下脑袋抵着桌面，开始补觉。

后脑勺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翘了起来。

林念盯着它看了好一会，伸手尝试把它摁下去，失败。

怕吵醒贺知张，失败两三次后直接放弃，但柔软顺滑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

和年糕猫毛的手感好像。

要是被贺知张知道自己拿他跟年糕比，一定很得意，会说不愧是亲兄弟。

等喝完粥，味道散得差不多后，教室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贺知张也醒了。

他随意揉了把脸，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问林念：“今天的粥怎么样？”

“好喝，”林念把喝完的牛奶盒临时放在桌面，“但是你以后不用给我——”

“不用给我带早餐了，太麻烦你了，你早上多睡会上课也有精神。”贺知张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他伸手拿走她的空牛奶盒，扭身对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一个三分精准投中。

“这话我都听腻了，下次换点别的。”

的确，类似的话林念曾说过无数遍，但没一次贺知张是听进去了的，依旧我行我素。

慢慢地，她习惯了每天开早餐盲盒的日子，甚至会有些期待。

包括中午吃饭，贺知张和大胖总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锁定她的位置，蹭过去一起拼桌。

每每她吃快了，贺知张便出声提醒，时间一长竟真的把吃饭太快的毛病纠正过来了。

“我不能白占你便宜。”林念板着脸，很是困扰似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低领毛衣，低马尾搭在肩膀上，阳光从身后的窗户打进来，给她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光，温婉恬静。

贺知张呼吸都放轻了些，想了想问：“那这周陪我去个地方？”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勾起林念的好奇心，“去哪？”

“秘密。”

这时班主任来到了班上，阻止林念继续追问下去。

“集中一下注意力啊，”武老师在讲台上拍拍手，等所有人看向他才继续往下说，“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我们一班的四员大将成功夺下联校全英辩论赛冠军！”

顿时，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纷纷看向坐在教室倒数两排的四人组，真心的祝贺着。

也是在前段时间才知道，最终获胜的学校所有学生将获得免费参观科技博物馆的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免费和博物馆都不具有吸引力，真正有趣的是跟大家一起去玩，集体出行。

武老师感慨，“不容易啊，在忙碌的学习中抽出时间去准备比赛，打败五个学校一举夺冠，还没有耽误自身的学习！”

“庆祝一下，今天老师请大家喝奶茶，在群里接龙想喝什么，班长统计好。”

欢呼声空前高涨，几乎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想喝的奶茶，沉浸在喜悦中。

难得放松，武老师也就随他们去了，贴心指挥坐在前后门的同学把门关严实。

“最佳辩手，你要喝什么？”贺知张大喇喇越过中界线，胳膊放在林念的桌上，凑近问她。

在暖气房里，林念身上香甜的水蜜桃味愈加浓郁，贺知张耸耸鼻子，耳垂红了。

调侃不成，讪讪狼狈后退。

好险，差点没忍住想上手掐一下她的脸。

林念不知他丰富的心理活动，想了想说：“都可以，招牌吧。”

听她这么说，贺知张恍然间想起来之前一起去咖啡店，都是他给什么，林念就喝什么，毫无抱怨。

有一次林阳轩上错餐，把加倍甜的拿铁放林念面前，她也是面不改色喝完了一整杯。

“不好好挑一下就做决定么？”贺知张说，手机调转方向推给林念，屏幕是点餐的界面，“挑两杯你感兴趣的。”

两杯？

虽然不理解，但林念还是照做，从让人眼花缭乱的选择中认真挑了两杯，然后把手机还给贺知张。

几个小时后，奶茶到了，贺知张去台上拿了两杯，都堆到林念面前，插好吸管。

“都试试。”

“两杯吗？”林念搞不懂他想做什么，拧着眉：“那你呢？”

男生挑眉，神秘兮兮的，“对，趁热试，看喜欢哪一杯。”

一杯是蜜桃乌龙，水果的香气和茶香完美融合，不甜不腻，喝着很舒服，另一杯是茉莉奶绿，茶味会更浓一些，清爽不厚重。

犹豫一番，林念遵从内心选择了蜜桃乌龙，“这个。”

“行，”贺知张说着，非常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走另一杯茉莉奶绿，一边喝，一边翻看夹在课本里的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