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摸了摸小鸡毛的头,“没听你提过在这边养了狗。”
“一个朋友寄养在这儿的。”岑似水擦了把脸,指了指扔在一边的合照,“他知道了么?”
岑斯年像个不想承认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摇头。
岑似水只“啧”了一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也没什么用,你最好告诉他,不然显得他跟个傻子似的。”
像个傻子似的人半夜才收到一条微信:“有事去找我妹妹了,下周回来。”
齐鸣冷淡地给他回了个“嗯”字,“你回来再说。”
岑斯年其实本来想第二天就飞回去,但是岑似水不让他回去,在知道他的问题源自心理而不是身体之后,岑似水的态度就180度大转弯。
岑似水从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到抓壮丁也就一句话的功夫。
“本来正愁没人遛狗,你来了刚好,小鸡毛活动量大,早晚各一次。我得出趟差,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许走。”
她家里还留着王亦然的衣服,这让岑斯年颇为意外。他把袖子挽起来,“王亦然他。。。。。。”
岑似水“哼”了一声,无所谓地说:“让我一句不该来的反而来了给气走了。”
岑斯年伸手抱了抱她,岑似水任他抱着,在他肩膀上罕见地吸了吸鼻子。岑斯年知道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谁没事留着前男友的衣服?
岑似水缓了缓以后说:“人总要向前看,你说对吗?”
岑斯年每天被小鸡毛拽着绳子来回跑,分不清到底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两天下来他就把附近的几个街区都跑熟了,小鸡毛甚至还会拽着他去熟悉的店铺讨吃的,岑斯年也就顺道坐下来点杯喝的,虚度这一个下午。
这样的闲适的午后,总让他能轻易想起和齐鸣在欧洲共度的那一周。
岑似水到周末才回来,岑斯年去开门,发现她身边还跟着个五官深邃的混血儿,小鸡毛一见对方就飞扑过去,绕着他欢腾地转圈圈。
“岑斯年,我哥哥。”
“这是小汤姆,我的忘年交。”
岑斯年颇为失望地跟小汤姆打招呼,等他走了之后才跟妹妹说:“我还以为你交新男朋友了。”
岑似水皱眉,“那我也太渣了,分手半年不到就找新人。谈感情太累了,我只想当一个无情的实验机器。”
那可不行。岑斯年心想,他还是希望妹妹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共度一生。
“岑斯年。”
岑似水郑重地叫他,“你有没有发现你这几天一次也没有忘记过人或者事?”
岑斯年还以为她能吐出来什么象牙,就听见岑似水接着说:“回去以后养条狗吧。”
岑斯年刚来投奔岑似水的时候是觉得仿佛都塌了,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彩色。
住了几天以后,他黑白灰的世界里添了一抹金黄。
而他妹妹岑似水,除了第一天见他的时候陪着他哭了一会,后面就没拿他这间歇性失忆当回事。
连周彧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厚重的同情和怜悯,但是岑似水没有,她该怎么对岑斯年还是怎么对岑斯年。
为着家里仅剩的一碗红烧牛肉面的归属权能跟他吵起来,小金毛拉在大马路上都是催着他去捡屎。
岑似水既没拿他当哥哥,也没拿他当病人。
甚至还抱怨岑斯年来的时候也不提前说一声,不给她从国内捎点吃的,英国的饭简直没法吃,仿佛早忘了岑斯年来的时候都崩溃成什么样了。
岑斯年太需要这种不把他的病当回事儿的态度了,他需要的不是怜悯,也不是担忧,而是无所谓。
岑似水这种该干嘛就干嘛的态度感染了他,一个人的时候难免还是会觉得慌,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一件在岑斯年这里大得不得了的事情,就这样让岑似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拉着岑斯年去吃了一顿纯正的英式早餐,就在两条街外的一家家庭小店,岑斯年遛狗的时候还经过那儿。
老板娘端上来一大盘东西,看着像是最不爱吃早餐投票排名的前几名集合,豆子看上去像某种呕吐物,培根煎得焦黑。
岑似水拿着刀叉大快朵颐,“我连这玩意都能面不改色地往下咽,我做什么不能成功?”
她催促道:“吃完你就走吧,天塌下来,有你妹妹帮你顶着。要是你真到了阿兹海默症的地步,我照顾你一辈子。
“岑斯年,你还有我,有人给你兜底,你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