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岑斯年你赶紧准备一下,马上就到你了。”
没人搭理他,周彧这才觉得不对劲,又仔细看了看岑斯年,像陌生人一样瞪着齐鸣。
周彧瞬间懂了,他拉着齐鸣往外走,“睡懵了,你让他缓缓。”
齐鸣岿然不动,周彧也不能用强,只能怀柔:“他马上就最后一场戏了,他没日没夜拍了三天了累懵了都,你先让他回个神,别在他跟前站着他压力大。”
周彧出去清楚齐鸣刚刚什么情况以后,又折回休息室里。他蹲在岑斯年身边问,“认识我是谁吗?”
岑斯年翻了个白眼,“不认识,你谁啊?”又问他,“刚刚谁来过吗?我手怎么有点疼。”
周彧不说话了,表情怪异地看着岑斯年。
岑斯年都没法想象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见人三分笑的周彧身上,他脸上罕见地带着点伤感,更多的是同情。
周彧在同情他。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刚刚齐鸣来过。”
放之前岑斯年多少还有点侥幸,他能忘了台词,忘了谢粼,忘了周彧,好歹没把齐鸣给弄丢了。
可是现在他连齐鸣都给忘了。
在杀青之前的最后一场戏,岑斯年崩溃得无声无息。
周彧以前都不知道原来人也可以用枯萎来形容,岑斯年的精气神仿佛在那一瞬间就被抽干了,之前笑着也好绷着也罢全靠着一口气提着,现在那一口气没了,人也就全垮下来了,跟行尸走肉似的,都不能称之为活着。
背不出台词能反复背,可忘记一个人,还能反复记住么?
他挣扎痛苦了这么些天,总觉得还有一丝希望在。
那点稀薄得不行的希望就像风筝线似的被他攥在手里,总想着过两天说不定就好起来了,吃了药就好起来了,不拍戏就好起来了,然后今天这一出给了他最为致命地一击,风筝线嘎巴一声断了,什么希望也没了。
周彧电话响了,陈烨打电话来催岑斯年上戏。
“还能坚持吗?岑斯年。”
最后一场戏卧底让男主一枪爆头,彻底下线。
陈烨一直夸,“岑老师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把那个死感拿捏得那么到位。”,
听得周彧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齐鸣狐疑地问周彧。
周彧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最好自己去问。”
“我会的。”
但是齐鸣到最后也没问出来什么,因为岑斯年不见了。
周彧想着好不容易岑斯年杀青,在以前常去的私房菜馆订了一桌,顺便还叫了陈烨过来。
席间气氛一度十分僵硬,岑斯年一脸菜色连果腹的心都没有,只顾着发呆连筷子都成了摆设。齐鸣欲言又止,咬牙忍了。
周彧憋得胃疼,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几个人也就陈烨是真心来吃饭的,吃尽兴了。
“你们先吃。”岑斯年刚站起来,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风轻云淡地强笑道:“看我干嘛?去趟洗手间,你们吃你们的。”
人走了十分钟还没回来,周彧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在齐鸣去了趟洗手间脸色铁青地回来以后成真了。
洗手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岑斯年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扔下一桌子人就跑没影了。一桌子人里面,就大发慈悲地给周彧发了条微信找他请一个星期的假。
用五雷轰顶来形容齐鸣此刻的感受都是轻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情绪,前一天岑斯年还在厚着脸皮承认颁奖礼和音乐节都是说给他听的,让他别生气了。
后一天一声不响地跑了,跑之前岑斯年就坐在他身边,一句话没跟他说。跑了以后也一句话都没想着给他留,倒是给周彧留了。
那一巴掌抽手上跟抽在他脸上似的。
周彧没空理会气得都在喘粗气的齐鸣,他是真慌了。
岑斯年顶着那么个不记事的芯子跑哪儿去他都不放心,饭也没心思再吃了,着急忙慌找人查到底上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