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想，齐鸣这个人就是这样，锯嘴葫芦一个，做的永远比说的更多。

除了他们分开的那天以外，他再没有主动解释过任何事情。昏迷住院也好，跑来伊犁看过他也好，周全准备那么一大包东西也好，就连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峰这里，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一个字。

饶潇看岑斯年一回来就坐着发呆，眼珠子一转就说，“我实在不好意思跟他道歉，臊得慌。岑哥你就帮帮我，替我在齐总面前美言几句吧，求你了。”

岑斯年最见不得狗熊一样大只的饶潇撒娇，就给齐鸣发信息：“饶潇发现他是用谢毅的卡买的机票，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齐鸣回得很快，“嗯，是跟我没关系。”

又补了一句：“没关系。”

前后两句没关系让岑斯年噎住了，后面那句“没关系”坐实了他的主动道歉，虽然他确实是这个意思。

没一会儿齐鸣又给他发：“你让饶潇过来开门。”

岑斯年拖着腿去开门。

门外的齐鸣的身上透着水汽，头发和大衣都打湿大半。他一只手用力撑住门，不让岑斯年使劲。说话的时候把一兜子东西塞给岑斯年，“饶潇呢？”

“在洗澡。”

岑斯年接过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齐鸣的手指，凉得他心里一颤。

“你用不着管我，外面那么大雨了我一会儿叫个外卖，或者等雨停了让饶潇去买都行。”

话一说出口，不知怎地就不是那么个意思，岑斯年说着说着就自动闭嘴了。

“用得着的。”齐鸣看着他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岑斯年想起来，上回他崴脚也是齐鸣在管他，那时候他们拍戏的地方偏，齐鸣跑一身汗才给他弄来冰块。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谢谢”。

齐鸣受了他一声谢，走出去两步又掉头回来说：“这就对了，你先习惯跟我说谢谢，再习惯跟我用不着说谢字。”

饶潇躲浴室里听到关门声才出来，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跟岑斯年说：“岑哥怎么那么变扭呢，你跟我，跟导演说话都挺正常的，怎么一跟齐鸣说话就哪哪儿都不对。”

岑斯年本来就觉得自己这不好那不行的，让饶潇一说，心里彻底没底了。

电梯叮咚一声，唐天逸从里面走出来，他看着比上回憔悴了很多，惨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青。

齐鸣早知道他也在，所以碰上了也并不觉得意外，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就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卡在门缝里拦住，“我们俩聊聊？”

“聊什么？”

齐鸣清楚地知道他还没资格跟唐天逸开诚布公地聊一次，但是唐天逸显然已经误会了，他也没想解释。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跟他之间的事儿？”

齐鸣冷冷地看着他说：“我不好奇。就算我真的想知道他的过去，也不想从你嘴里知道。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唐导，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完电梯门缓缓关闭，把唐天逸诧异的表情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