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不着我捧,他想走的也不是那条路。”齐鸣也没跟他多解释。
眼看着雨没个停的时候,徐峰临时把这一场戏改成了雨夜狂奔。
岑斯年拍完一场已经浑身湿透,下马的时不小心踩在泥坑里。本来不算严重,但他几个月之前才崴了脚,再添新伤就连路都有点走不了。
饶潇上去搀着他,徐峰也马上过来了。
“岑老师,怎么样?还能继续吗?”
没等岑斯年还没说话,徐峰的手机就响了,他低头一看,齐鸣给他发了条微信:“他右脚有旧伤。”
徐峰心想这是真想签,连旧伤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踩坑里扭了一下,问题不大,先把今天晚上的戏拍完。”
岑斯年摸了摸脚踝,暂时还没肿,就是有点疼。
“徐导,能不能明天再拍?或者今天岑哥拍了,明天上午就晚点来。”
徐峰还是第一次见到助理比艺人还凶,他受到齐鸣和饶潇两面夹击,进度的事提都不敢提,只能窝囊地说:“那今天就先到这吧。。。。。。”
“今天晚上先拍完,拖着也是堆到明天,我赶着回家过圣诞节。”岑斯年坚持。
饶潇喷他:“你赶个屁,你和周彧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你说你直到春节都没事,要有活儿春节开工你都可以去。”
徐峰心想这是个助理还真是个活爹,有助理这么跟艺人说话的么。不过既然演员坚持,他又有私心想快点拍完杀青,最终剩下的戏还得接着拍。
每次岑斯年上马下马都要疼得一哆嗦,饶潇白长了那么高大就是一花架子,手上没劲压根就托不住他。
就在岑斯年又一次下马的时候,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他,卸掉了下坠的劲儿,让他的脚安稳落在地上,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疼痛。
大风大雨掩盖住了浮动的暗香,岑斯年还在想饶潇怎么突然又有劲了,一转头就撞进了齐鸣那双看上去无欲无求的眼眸里。
紧接着是脸,那张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的侧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他收回视线,第一反应是摸额头上的那条丑陋的伤疤,手指碰到头套才放下心来,还好这是古装戏,头套把他那条疤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就是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从草原上回来都快一个月了,他身上让人嫌弃的那股羊味儿应该已经散尽了吧。
羊味儿没闻到,只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到最后才敢再看齐鸣,他一半身体滞留在雨里,肩膀上湿了一片,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残留在毛呢大衣上。
岑斯年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人从雨幕里拉了进来,恍惚间觉得齐鸣似乎是,瘦了?
徐峰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捂脸,心想X的他撵错人了,这天雷勾地火的对视下来,谁顶得住?齐鸣真是好样的,不跟他透一点口风,这哪里是来签新人的,谁踏马看新人眼神这么黏糊。
谢毅进来以后,就看见饶潇呆头鹅一样目瞪口呆地指着并肩站着的齐鸣和岑斯年。
“饶潇。”
“跟我回去!”
饶潇嗷的一嗓子叫唤开来,马都让他吓得差点翘蹶子。他慌不择路地喊着“岑哥救我”,拿岑斯年当救命稻草往他身后一躲,丝毫不顾岑斯年其实比他矮了小半个头,他熊一样猫在人身后显得特别滑稽。
但是岑斯年还真就老母鸡护崽一样把他挡在身后。
齐鸣一到,谢毅就追来了。饶潇眼看着谢毅逼近,把火气撒在齐鸣身上,“你和谢老狗就是一伙的。”
齐鸣懒得跟他计较,被推开又重新走过去搀着岑斯年的胳膊,好让他有个支撑点好站得舒服点。
谢毅已经黑着脸走到跟前来,除了片场,外头下着雨又黑灯瞎火的,饶潇想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只能死死揪着岑斯年的胳膊。
“他跟恒盛的合同已经到期了,现在是我的助理。”岑斯年一只胳膊在齐鸣手里,另外一只在饶潇手里,得靠着这俩人的支撑他才能勉强站稳,气势上却没输。
“你给他当助理?你以为我会信?别拿他当挡箭牌,说吧,找着谁了?是哪个新爹地把你塞进徐峰的组里?”
“谁把他放进来的?”
徐峰甩手掌柜不管院线和宣发,所以不认识谢毅。他其实是一暴脾气,为着拍片委曲求全哄演员拉投资的时候有,但本质上还是一暴脾气,有人敢在他的片场撒野,无异于在他头上拉屎。
“不管您哪位,您话说的太糙了我不爱听,甭管哪个爹地也别想往我组里塞人。这是我的片场,您从哪儿来打哪儿去,戏拍完了您怎么闹我都管不着。”
“原来是搭上导演本人了。”谢毅冷笑着说,“行,徐峰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