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掉落的衣物,皱成一团的床单,都在揭示昨夜的疯狂。
岑斯年在齐鸣轻轻把他的胳膊挪开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继续装睡,直到齐鸣背过身往洗手间走去,才敢睁开眼睛。
齐鸣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转身的时候,背上全是横一条竖一条的抓痕。岑斯年理智开始回笼,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睡是睡了。睡完之后该怎么面对齐鸣,他还没想好。
他把手机找出来,发现饶潇直到凌晨还在给他不停地发消息。
“我没事。”
岑斯年先给他报平安,然后问出心里的想法,“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没指望饶潇能马上就回他,但是这人跟完全不需要睡眠一样秒回。
“因为你有种,你比我有种。我估计你也没事,昨天晚上热搜都爆了,谢粼这个时候应该没空管你。”
“什么热搜?”
饶潇发来一张截图,图糊得不行但是还是能看出来谢粼的轮廓,图片里另一个人勾着他的脖子同他接吻,热搜头条是“谢粼恋情曝光”。
勾着他脖子的那个剪影别人可能不认识,但《日久》剧组里面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至少岑斯年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何风。
一大早上岑斯年就被恶心得想吐,昨天谢粼触碰过的地方,说过的话,都让他觉得恶心,他干呕了两声,却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齐鸣听见动静从浴室走出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岑斯年摇头,让饶潇这么一打岔,他还没想好怎么为昨天晚上的行为开脱,一时之间只能沉默以对。
但是齐鸣却主动开口说,“那我们坦诚聊聊?”
他不着寸缕只围着条被子,心想那可真是够坦诚的。
他以为齐鸣的开诚布公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一颗核弹。
“你喜欢我。”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齐鸣说得相当笃定。
岑斯年明明无法反驳,却还要嘴硬,“你凭什么这么说。”
齐鸣牵了牵嘴角问他,“真要我说吗?”
岑斯年又不说话了,他听齐鸣说,“只要一离开镜头,你每次演戏的都会不自觉起范儿。”
“岑老师,你实在不擅长撒谎。”
“露营那天你追出来想跟我说什么?”
“为什么在谢粼面前牵我的手?”
“为什么要在南心姐的沙龙靠近我?”
岑斯年安静地听着,他还以为自己贡献了影帝级别的演技,没想到落在暗恋对象眼里却处处都是破绽。
“还有。”齐鸣勾了勾嘴角,“跑步的时候,你看腿的眼神太过直白。”
岑斯年也跟着笑,男人都喜欢看腿,这是天性。
“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齐鸣话锋一转。
“你既然对谢粼没有意思,为什么会替他坐在副驾驶上?”
“你是不想给我添点麻烦?”齐鸣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岑斯年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我要说不是好像你能信?”
他想问一个结果,既然你都知道我喜欢你了,那你是怎么想的。鉴于齐鸣后来躲着他的一些列反应,他实在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对你是什么感觉?”
齐鸣真的把一切都摊开来说,他冷静到近乎无情地放下了今天的第二个核弹。
“你说我这段时间在躲着你,我确实是在躲着你,在想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见面。”
齐鸣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诚恳,诚恳到岑斯年觉得就算听到一个不好的结果大概也能很好的接受。
这场谈话的主导权一直在齐鸣手里,岑斯年一直在安静地当一个好听众。
“我想了很久,我对你到底是见色起意,还是别的什么。”
“一开始确实是觉得你挺可怜的,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我也不知道。”
岑斯年嘴里发苦,齐鸣对他的第一印象,居然是可怜。
齐鸣一板一眼地叫他“岑老师”,岑斯年嘴里苦到极致反而泛出个笑来,睡都睡过了,但他们还是不熟。
“你别笑,喜欢上你不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岑斯年一颗心任他搓扁捏圆,悬在半空中一直也没得到一句准话。直到此刻才得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喜欢”。
他浑身的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只敢用余光将齐鸣笼罩在自己的视线里,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得接不住他这句话,耳朵期待地竖起来等着他的下一句。
就在他以为事情终于要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齐鸣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但我不能爱你。”齐鸣说。
“什么?”岑斯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悬着的那颗心才堪堪落回肚子里,又即刻跌落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心想,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有的没的,齐鸣真正想告诉他的,其实是这最后一句吧。
“我承认我对你动心了,但我不能爱你。”
齐鸣重复了一遍,像是告诉岑斯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因为你太危险了。”
岑斯年的情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高峰和低谷短短过山车一样体验了一个遍,他胸口堵得难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才发出哑得不行的声音:“是因为谢粼么?”
齐鸣皱了皱眉,似乎在困惑他为什么会提到这个名字。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