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早才醒,他这些天为了酒吧表演,基本上没怎么睡,明明只想在沙发上迷瞪一会儿,没想到直接睡过去了。
他是从床上醒过来的,难为齐鸣为了把他从沙发挪到床上,还从他摊在地上的破烂理出来了一条道路来。
药店的塑料袋摆在小茶几上,旁边就放着他家的钥匙。他的膝盖没昨天晚上那么痛了,齐鸣甚至细心到替他上过药才走。
他捂着脸,鼻间一股跌打损伤膏的药味儿,心想这还没完没了了,他算是知道什么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让他该怎么戒断?
手机振动,王亦然发来的一条长语音,岑斯年做好心理准备,点开挨训。
“你最近很缺钱吗?有人看到你去酒吧驻唱了,你不是最不喜欢弄这个的吗?以前还说上台唱歌跳舞就跟耍猴一样。变挺快啊你。”
“没有的事儿。酒吧是一个师兄开的,我过去凑个热闹而已。”岑斯年没打算跟王亦然说实话,省得他转头又把他卖给岑似水。
“酒吧都挺乱的,你又不会来事儿,别去了,以后我和岑似水养你。”
然后王亦然就给他转了一笔巨款。
岑斯年直接给他退回去。
要换之前他收了也没什么,他和王亦然太熟了,有一口吃的另外一个就饿不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还要脸,大舅哥哪儿能靠妹夫接济。
王亦然马上又跟了条长语音,岑斯年这回没点开,想也知道他在骂什么。这么一搅和,他也就没心思去想昨天晚上齐鸣什么时候才走的了。
他把那些折叠的微信群放出来,开始挨个找群演和替身的活。
不过这种活也没有那么好找,他刚把照片发过去,人家就回:别玩我了哥们,你当替身?人加演员不乐意啊,人怕被你换掉。
他就想好好演戏,演什么都行,只要有戏拍他什么都接。除了演戏他什么都不会,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追求,都成了奢望。
问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活儿,岑斯年没招了。
他恨那个该死的台风天气,让他拐进那家酒店躲雨,遇到了谢粼这个混世魔王,不然他现在还在安安心心的一个月轧十五部短剧呢。
微信列表顶上来一个新头像,是小曹导在问:“唐师兄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给么?”
岑斯年:还是别了,我这一见他就跟帕金森似的。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写一个百分之五十都是哔哔哔的本子让前男友演,变态啊他。
小曹导干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打字累得慌,还是电话里说吧。”
“我后面跟制片聊了才知道,他当时写这个本子,其实是想亲自来演的,还跟制片聊过投资的事儿。后面不是让谢粼给截胡了么,他估计也听说了一些你的那些个毛病,怕真演了吓着你,后面就没提这一茬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他不演之恩?他真演了我可能要去借高利贷赔违约金了。”
“哎岑斯年我一直想跟你说,我对你不住,你拍得那么辛苦,我说卖就卖了。”
岑斯年最听不了这个,“行了行了,就我辛苦是吧,你当导演的一点儿也不辛苦。别废话,以后你出名了有活了多想着我点儿。”
他跟小曹导通话装得挺乐观,但是其实最后没说出口的话是:如果我还在这个圈子的话。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他靠着王亦然的关系,王亦然靠着他爹的关系,帮他接了个广播剧的活儿,挣的也就够维持温饱,好处是不用抛头露面也不用东奔西跑。
他配完第一部剧以后,配音导演看他还算专业又不挑活儿,就帮他介绍了一部动漫配音的小活。
岑斯年就这样靠着各种配音的小活儿苟了下来,不但没饿死,还能想着点别的。
他的生活节奏彻底慢了下来,比上学的时候都作息规律。
在某一个睡不着的早上,他想起姜南心的谆谆教诲,二十八年来破天荒爬起来晨跑。
他住的地方离江边不远,沿着一路都是林荫的滨江跑步道,就算起晚了也不怎么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