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完手以后,连呼吸都没乱,只鼻尖上多了一层薄汗,看着依旧那么从容淡定。
“我艹,牛X啊。”师兄连忙跑过来扶起岑斯年,“哪来的这么能打。”
齐鸣走到另一边把坐在地上的弟弟拉起来:“就知道莽,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小孩低头挨训,龇牙咧嘴地回嘴:“这不是没来得及么。”
说完连滚带爬挪到岑斯年身边问:“你还好吧?我哥还说我莽,你才莽呢,你真是不怕死啊。”
岑斯年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齐鸣。这俩兄弟一点也不像,齐鸣冷心冷性的,弟弟倒是热情似火。
“亲弟弟?”
齐鸣点了点头介绍:“他叫齐悦。”
岑斯年看向弟弟:“弟弟没事儿吧?”
齐悦瞪大眼睛:“你们俩认识?我还想坑他一笔介绍费呢。”
岑斯年头一回登台就惹出事儿来,也不好意思再来,师兄想留留不住,带他上医院也不让,给他转钱也不收,气得原地转圈。
眼看着岑斯年把齐鸣也给拒绝了以后,师兄才相信他无差别对待,就想一个人待着。
齐悦反复强调说自己没事儿以后,齐鸣也就没强迫他去医院。
他本来都坐他哥车准备走了,从车窗里望见岑斯年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又不落忍了,“哥,我能把他硬拽上车你把他送回去吗?他看着太。。。。。。”齐悦一时半会没找到形容词。
看着太可怜了,像被遗弃的小狗似的。齐鸣在心里替他补齐。
齐悦见他哥没说话以为没戏了,就发现车掉头稳稳靠边停住,他立马跳下车,生拉硬拽把人给拖上车。
岑斯年一身的伤,哪哪都疼,根本拗不过不过一个有使不完牛劲的男大,没一会儿就被硬推上了后座。
齐鸣问他:“不肯去医院的话,我送你回家,你住哪儿?”
岑斯年低头给他发了一个定位,自从齐悦下车以后,少了个插科打诨的人,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闻着车里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我怎么每次都在最狼狈的时候碰到你。没看出来你还会打架,练过?”
“不狼狈。”齐鸣说。
他们难得有机会闲聊,齐鸣接着说:“上学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散打。我也没看出来你还会唱歌。”
“其实我不是学表演的,我学音乐剧的。”岑斯年说,“不然也不会找我去演《摇滚之路》的主唱,你看过吗?那都是真唱。”
“看过。演得非常好。”齐鸣说完以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收音机里低低传出来一首粤语老歌,岑斯年无意识地哼了两句。齐鸣想起来视频里他唱的似乎也是首粤语歌,就问:“你会说粤语?”
“其实不会。”岑斯年笑了笑,牵扯到腹部的痛处,笑容又收敛了回去。
“我只会唱,我妈喜欢听粤语歌,小时候给我当儿歌听,听着听着就会了。”
半晌以后,齐鸣又问,“你很缺钱么?”
《日久》虽然被买断了播不出来,据他所知片酬其实早已付清,不至于让岑斯年沦落到去酒吧驻唱。
他其实想劝岑斯年,如果真想在圈里好好发展,就应该爱惜羽毛。他觉得惜才,替岑斯年觉得惋惜。
但他没有立场。
岑斯年沉默以对,已经够狼狈的了,他不想博取任何同情,尤其是在齐鸣面前。
短短五公里,开车不过五分钟,却因沉默而显得格外漫长。
岑斯年推开门,下车的时候脚下一软,包裹着膝盖的那部分布料豁开一个大口子,还好是条皮裤,才只让他受了点浅浅的擦伤。
他这才发现早在打架的时候膝盖就已经磕了一下,坐着不觉得,一站起来就使不上劲。
齐鸣听到动静以后下车:“我送你上去。”
不容岑斯年拒绝,一只手已经扶住他的胳膊,另外一只扶着他的腰,居然用的还是绅士手。
这该死的绅士手。岑斯年心想。
岑斯年租住在老小区的顶楼,没有电梯。齐鸣架着他,像架着一个轻飘飘的假人,一点该有的份量也没有。
岑斯年从包里掏出钥匙,拧了半天都没把门拧开,大拇指使不上劲,他有点泄气地看向齐鸣。
齐鸣跟他眼神一碰,接过钥匙泄露出一丝要笑的模样,维持不过半秒就恢复了冷脸,让他怀疑刚刚看到的只是幻觉。
小小的一居室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门口是沙发,床靠着窗户,连中间所见的空地上都堆满了东西,某人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整理《日久》杀青以后拎回来的行李。
岑斯年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什么样齐鸣都见过了,在这个人面前他就没法有任何偶像包袱。他认命地往沙发上一靠,结果碰到伤处了又弹起来嘶了一声。
都这样了,也没有必要再客套什么喝杯茶再走吧,再说他家里也没有茶。
齐鸣却问他:“你们家有水吗?”
岑斯年顺手指了指水壶的位置,齐鸣反客为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我去买药,你先休息,钥匙我先拿着,省得你来开门。”
齐鸣都走到门口,又让岑斯年给叫住。
“齐鸣。”
“你别这样行吗?这也不是你揍的,而且就算你这样,我也不会签你们公司的。”
齐鸣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句反驳的话没有,直接关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