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斯年站在布景灯下面,灯光的炙烤之下戏服早已汗湿了贴住背脊,额前的卷发濡湿,盖住了他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肿得宛如一颗熟透的烂桃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往外冒汁水。
化妆师忙碌地替他补妆,唇刷一点上去,岑斯年就倒吸一口凉气。
谢粼就站在他身边,像一只偷腥的猫一边擦嘴一边偷瞄岑斯年的表情。
可惜岑斯年一直没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累虚脱了的茫然。
自从谢粼回来以后,整个剧组的拍戏节奏都被按了快进,小曹导进入了狂暴模式,岑斯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状态又回落了刚开始进组的时候,时常觉得昏沉想要呕吐。
演完这段以后,两人被叫到监视器前面,小曹导看了岑斯年一眼,惨白着一张脸就嘴唇红得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突然就有点骂不出口了。她斟酌了一下词汇,“岑斯年,你能不能找找那天和邢泽宇拍的感觉?”
谢粼在一边插嘴:“邢泽宇是谁?”执行导演在一边给他介绍完以后,谢粼偏头看了一眼岑斯年,发现对方的脸色又白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看都像是在嫌弃这个名字,心里突然就没那么烦躁了。
小曹导吩咐下去以后,没有两分钟,岑斯年和邢泽宇的那段吻戏就出现在屏幕上。从被动承受到主动迎上去,再到最终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整个情绪衔接都完成得非常流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拍完再重新剪辑。
“看出区别来了么?”小曹导问岑斯年,“你如果和他能拍出这种感觉,跟谢老师也一定可以。谢老师比他帅多了是不是?”
岑斯年一直没有说话,谢粼低头看过去,发现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腹部,下嘴唇咬出了一排牙印。
他也跟着蹲在岑斯年身边,“岑老师,你别咬嘴唇了,再咬该破皮了。”他把水递过去,“喝口水先缓一缓。岑老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像之前那场一样入戏?”
谢粼说话的时候定定地看着岑斯年,语气和眼神完全是两回事,他看似恳求,实则眼神质问,为什么岑斯年跟他拍吻戏就无法入戏?
岑斯年低头,避开了谢粼这个眼神,脑海里浮现出那张戴着眼镜的侧脸。被逼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得不去再去面对这个事实,那张脸的主人,不是邢泽宇。
齐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片场,他安静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却还是被正在走戏的岑斯年一眼瞥见。
这回他罕见的没有穿正装,简简单单地套着一件休闲衬衣,看着没那么严肃多了几分闲适。
片场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他怎么就能把这个人看进眼里?
他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问:“想想你喜欢的人在亲你,岑老师,你该不会没有喜欢的人吧?”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谢粼深邃地眉眼近在眼前。
他无疑是好看的,俊美得宛如一幅油画,但却不是他的那杯茶。
岑斯年一开始还很清楚眼前的人是谁,直到这张脸忽然模糊放大,最后幻化出另外一张脸来。
再怎样禁欲。
再怎样冷静自持。
接吻的时候总该是有温度的。
温热的吻落在他脸颊,眼角,最后印在唇上,然后越来越热,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呼吸纠缠之间,他放任地想,真想看看他失控的样子。
等到两人终于分开,岑斯年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一样撑在一边的灯架上,大口地喘着气。
小曹导按捺不住的大喊:“刚刚开机了吗?有没有拍下来?这段相当可以,非常有张力。”
岑斯年站直身子,往刚才齐鸣所在的位置张望,发现人早就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