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粼的坚持下,齐鸣留在剧组,他一个人飞去S城。齐鸣开车,岑斯年和谢粼坐在后排,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岑斯年是没有办法说话。车是齐鸣的,狭小的空间里全部都是那股独属于齐鸣的草木香气。只是谢粼坐进来以后,那股浓重的古龙水宛如重口味大战小清新,熏得岑斯年只想开窗透气,但窗外是30度的高温。
谢粼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岑斯年身上,看他嘴唇抿得泛白,以为是是脚疼闹得。他忍不住催促齐鸣:“你开快一点,我说了我自己开车去你非不听,你看岑老师疼得脸都白了。”
他略靠近一点,古龙水的味道就铺天盖地而来,狭窄的轿车车厢里,岑斯年偏过头避无可避,只能皱着眉头推谢粼,他疼得没什么力气,这一下就跟泥牛入海一样没溅起个水花来。
这一下落在谢粼眼里就是欲拒还迎,他接住岑斯年的手,握着他微凉地指尖,语气里透着点毫不掩饰地欢快:“怎么了岑老师?”
岑斯年莫名其妙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那只罗威纳,给它一巴掌,它还跑过来舔你手,根本听不懂好赖话。他脚痛得厉害,没力气去抽回呗谢粼攥着的那只手。
齐鸣从后视镜里把他们这点小动作看了个清楚明白,岑斯年的目光和他在后视镜里不期而遇,他舔了舔苍白的嘴唇,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把手从谢粼手里抽回来。
送完谢粼,齐鸣马不停蹄地带岑斯年去医院。他先把岑斯年扶到诊室,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推来一辆轮椅,让岑斯年坐上去。等岑斯年拍完片子出来,外卖也送到了,两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一起吃外卖。
岑斯年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有一个滴水不漏的经纪人照顾着。以前他的助理小周没被调走的时候,细致比齐鸣不遑多让,却没有齐鸣这样周到。
至于说他自己的经纪人梅姐,他知道这也不能怪梅姐,他刚进公司的时候梅姐也是对他上过心的,后面他因为酗酒沉寂了一年,梅姐的重心就转移到宴无暇身上去了,还顺便带走了他的助理小周。
他有点羡慕谢粼,不管是二十五岁演电视剧拿影帝还是他含着金汤匙出生都不值得他羡慕,唯独羡慕他有这么个面面俱到的经纪人。
“不合胃口?”齐鸣见他半晌都没动筷子就问道。
岑斯年回过神来,“没,还挺好吃的。”
齐鸣穿得很正式,原本计划要去走红毯,现在却穿着正装跟他一起蹲在这里吃外卖,岑斯年的心情有些复杂,有种特殊的情绪一闪而过,他试图捕捉的时候就听见有护士在喊:“岑斯年,谁是岑斯年的家属?过来拿片子。”
岑斯年还没反应过来,齐鸣已经放下碗筷快步走了过去。
他接了片子以后也没有回来,直接就拿着去见医生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岑斯年已经吃完了,坐在轮椅上仰着一张脸紧张地问他:“医生怎么说?没断吧?”
一声不吭憋了一路,他还以为岑斯年真不在乎,看他这么紧张的模样,齐鸣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
岑斯年急了,“怎么了?断没断你倒是说话啊。”
齐鸣看够了他的焦急,收起了戏谑之心,认真道:“骨头没有问题,就是扭到了,医生让你回去冰敷。”
齐鸣推着岑斯年到停车场,把人扶上了后座,又把轮椅折叠起来,塞进了后备箱。
岑斯年觉得这人仿佛是一个冰雪怪人,三十度的天穿成套西装也不会被逼出一身汗味儿,还是那个面无表情地样子,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情愿,仿佛是自愿来照顾他的。
到酒店以后,他挣扎着洗完澡正准备休息,门铃响起。
轮椅就摆在门口挡了路,等岑斯年拖着伤脚把它挪到一边,刚才的门铃声已经像是他的幻听,他以为人已经走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开门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齐鸣站在门口,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从一身水汽的岑斯年身后透出来,对方穿着小酒店里有些泛黄的浴袍,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一片被热水浇得绯红的皮肤。
他挪开视线,看向对方的眼睛,其实眼睛也没好到哪里去,就算已经困得半眯着,还能透出一片水光来。
当事人的表情十分坦荡,完全没有穿成这样来开门是否合适的自觉,就这样傻傻地问他,“齐总,这么晚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