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粼第二天的戏份被安排在下午,但他一早就拉着齐鸣去了片场。
齐鸣看了一眼行程单,等谢粼下午拍完戏,他们就会赶去S城去参加一个红毯活动,合同早就已经签下,他担心谢粼赖在片场不走,所以才亲自过来盯着。
“秦磊应该下个月就能回来跟组。”齐鸣对谢粼说,秦磊回来以后他也能松口气,谢粼脾气大,除了他和秦磊这个助理,谁的帐也不买,不过最近还多了一个人,他还买岑斯年的帐。
谢粼点点头,“那哥你以后不用两头跑这么辛苦了。”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片场,刚好碰上拍戏的休息间隙,只有置景和美术在忙活,谢粼没有看到岑斯年,不禁有些失望。
“我去找导演聊聊。”齐鸣没打算跟着谢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就找了个借口出了片场。
小曹导的行踪非常透明,没戏没训人的时候一般躲在楼梯间抽烟,齐鸣推开防火门,没有闻到那股呛人的烟味,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有人在说话。
“钱昨天给你转过去了,收到了吗?”
是岑斯年的声音,却不是岑斯年惯用的语气。他还以为岑斯年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就像一个颗没剥壳的野生板栗,看着毛茸茸的好欺负,实际上全是扎手的硬刺。就连他求自己不要去向谢粼告状的那天,也没用过这么软的语气。
这通电话太过私人,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脚步却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下来。
“你不用担心我,给你转的是新戏的片酬。我还有钱,怎么说也演了好几年戏了,你还怕我没钱花?”
“嗯,知道了,没有抽烟,也没有喝酒,咖啡也不敢碰,乖得很。你有没有好好学习?这个学期拿奖学金没?”
“开心的事情?”岑斯年沉默了一小会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一定要说的话,有一天那个汤挺好喝的,像小时候王妈煲的汤,你还记得吗?她是广东人最会煲汤,喝了以后就想起小时候。。。。。。”
齐鸣后退一步,轻轻地关上防火门。他在半道上碰到了小曹导,对方正着烟捏着打火机,被他拦住了去路,“导演,谢粼除了明天后天以外,这个月还会请一个长一点的假,他入围金像奖了。”
小曹导把烟拿下来,诧异地皱眉道:“金像奖?齐总别怪我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部剧是你们哭着喊着硬要接的,别到时候谢粼拿奖了升咖了,又来压着不让播。”
齐鸣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一旦谢粼真的拿奖了,后续怎么处理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你到时候把具体行程单提前发我,请假可以,回来熬夜就行。”
小曹导话刚落音,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推开,岑斯年从暗处走到亮出,光影变化在他脸上游走,或明或暗,如梦似幻的摄人心魄。
齐鸣听见身边的小曹导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怎么会有人披着个麻袋都勾人成这样。还好我不喜欢男的,不然不得被他给迷死。”
齐鸣并不觉得她夸张,岑斯年穿着一套他之前没见过的戏服,灰扑扑地全是补丁,脸上的妆还没化全,半边脸上全是脏污,另外半边脸暴露在光线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比起平时冷着脸的时候动人许多。
岑斯年和小曹导打过招呼后,又若无其事地对他说:“怎么谢粼没戏的时候齐总也来了?”
这种自然而然地语气,仿佛昨天晚上的那场低头卖乖的是来自同一个躯壳里的另一个灵魂。
小曹导烟瘾犯了,早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旷的走廊上就只剩下岑斯年和齐鸣两个人并肩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