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选角导演说两轮定乾坤,不会有终试了。你那边收到剧组消息了么?”
梅姐的消息是凌晨一点钟发来的,岑斯年读了公司群消息,知道她这个时候正陪着一哥宴无暇在欧洲看秀。
岑斯年向来浅眠,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以后,索性不睡了,坐起来给梅姐回了个“还没有”。如水的夜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搓了搓,那是烟瘾又犯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给王亦然发了一条微信:“小曹导那边你有什么消息吗?”
夜猫子王亦然几乎是秒回,“你急了年。别急,该你的就是你的,急也没用。睡不着就出来聊天。”
岑斯年第二天还有活儿,。不过不是通过梅姐那边接的,之前拍短剧的一个导演介绍的客串,一天五百。于是也就没有接王亦然那边的话茬。
没有终试。二十分之一的概率,岑斯年觉得自己大概率凉了。
床头上贴着一张海报,紫色的湖面荡漾着两行字:“只需相信生命,会有被庆祝事情。”当时的心理医生建议他多接受积极向上的心理暗示,他妹妹岑似水就送了他这一张海报。
是他不愿意举杯吗?是根本就没有值得被庆祝的事情。
一夜无眠,挨到天光微亮时岑斯年才勉强睡过去。被手机振动声吵醒时,岑斯年还处在失眠后的头痛之中,按下接通键就听见王亦然在那头鬼喊鬼叫:“你走大运了岑斯年,小曹导的戏定了你当主演,下个月九号开机。另外一位男主角保密级别太高,我的线人不肯透露,听说是个跺跺脚圈里就要抖三抖的人物。。。。。。”
王亦然后面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岑斯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打断对方,“你说真的吗?定了我当主演?”
“对,你洗干净准备进组吧。”说完犹豫了一下又问:“演长剧你没问题的吧?要不先去李医生那儿复诊再进组?”
“”听说小曹导跟她爹一样眼睛里容不得一颗沙子,你要有心理准备。”
“喂喂喂,年你有在听吗?”
挂断王亦然的电话以后,梅姐那边紧跟着就找过来了,王亦然的消息居然比他自己的经济公司还要灵通。
“斯年,恭喜你。《日久》剧组定了你演陆遥,合同我已经收到发给了法务审核,没有问题下午会寄给你签字。小周调走以后,你一直还没有新的助理,公司这边会尽快安排一个新助理。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助理就不必了。”岑斯年不想再聊助理的事儿,他现在真正关心的不是助理的事儿。他直接就问:“片酬谈的多少?”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一阵键盘敲击声后,梅姐回答:“五万一集,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还算不错。”
“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岑斯年又问。
梅姐疑惑地问:“你很缺钱吗?岑斯年,你好不容易走出来了,别走回头路。”
“我不会再搞砸了。”岑斯年不想再去回忆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缺钱也不丢人,他大方承认:“我确实很缺钱,预付款什么时候可以打给我?”
“开机一周以后财务没转给你的话,你跟我说。”
狭小的房间里恢复一片寂静以后,只剩下岑斯年自己的喘气声,他手滑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手的汗。
他定了定神,点开微信未读消息,除了一连串的恭喜以外,其中一条来自谢粼:
“收到消息了吗?我就说我们俩会在同一个剧组。”
对话框里往上一串消息全来自谢粼,岑斯年一条也没回过,他越是冷淡,这个人仿佛就越来劲。
再见到谢粼是在剧本围读的第二天。
开机仪式上另一位男主角没来,围读第一天也没来。岑斯年身边的位置一直空着,直到今天,围读到一半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谢粼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一点也没有迟到的歉意。
岑斯年和他对视一眼,对方对他报以一个露出两颗虎牙的微笑,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谢粼的加入打断了原本的围读进度,小曹导皱着眉头没说话,副导演连忙开始重新cue自我介绍的环节。
“谢粼,陈硕。”谢粼惜字如金。
除了谢粼和岑斯年之外,过来围读的还有两位配角,一个叫何风,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打从谢粼进屋到落座,两只眼睛一直黏在对方身上。另外一个大家都叫他欧阳,听说是个星二代。
谢粼光明正大地凑近扫了一眼岑斯年的剧本页码,把他那本贴满了便利贴的剧本翻到那一页,然后转头问他:“岑老师,你有多的笔么?”
岑斯年找笔的功夫,就听见隔壁有说,“谢老师,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