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微肿，隐隐作痛。

那个该死的饿鬼……

“醒了？”

染秋循声望去。

煌正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装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暗色劲装，样式简洁甚至有些粗陋，却意外地贴合他高大挺拔的身形，将宽肩窄腰与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勾勒无遗。

煌正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大半个入口，逆着地府永远灰暗的天光，看不清表情。

染秋撑着手肘，想要坐起来，动作却因脱力和痛楚而显得迟缓笨拙。他抿了抿依旧带着异样感觉的唇，黑眸警惕地回视过去，声音沙哑干涩：

“你想——”

“我的命定之人啊！看来我们有必要去三生石那里鉴定一下记忆了。染、秋、公、主。”

“轰”地一声，染秋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喂喂，不会那么巧吧，我是可是胡诌的啊。那只是为了恶心他、混淆视听的权宜之计啊！话说我根本记不清自己生前究竟是谁！

染秋的脸色几经变幻，从惊愕到茫然，再到一种强行镇定的狐疑。他死死盯着煌，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戏弄或试探的痕迹。

“你……胡说什么？”染秋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蜷了蜷，“什么染秋的，公主的？谁告诉你的？”

“不是谁告诉我的。”煌又走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坐着的染秋完全笼罩。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煌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

染秋的心脏重重一跳，他别开脸：“……吾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吾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或许有，但公主？可笑。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难道是自爆时，灵魂濒死回忆起了什么吗？

“正好，我们可以通过三生石弄清楚。而且我也很想知道，我身上这些陈年旧账，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该死，我为什么会失忆啊。这种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也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关键信息，没有办法应对了他啊。唉，早知道不招惹他就好了。

然后，煌弯腰，再次将染秋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染秋扑腾了一下，但浑身无力。

“去鉴定。”煌言简意赅，带着他朝废墟外走去。

“放开！我自己能走！”

煌恍若未觉。

“喂。”染秋沉默一阵，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如旧：

“不记得了。”

同样的回答，几乎和染秋如出一辙。

染秋的黑眸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