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被系统追杀时更清晰，更让他心神不宁的危机感。

简星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他习惯了被注目，并不在意。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一个商人为了某块稀有金属讨价还价，侧脸在交易区晃动的能量灯光下，显得生动而明亮。

白朔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冰蓝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那些暗处的视线，眸色渐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个他一直回避、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再次浮上心头：离开。

但他了解简星。

直接提出离开，以简星那别扭又固执的性格，绝不会同意，反而会激起他更强的逆反心理，更紧地抓住不放。

那么……

回程的悬浮车上，简星还在嘀咕着刚才的交易多么划算。白朔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系统模拟出的虚假街景，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近乎自虐的、试图用伤害来逼迫对方放手的决定。

没隔几天，简星兴致勃勃尝试新菜式，味道其实不错。但当简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将其中一盘精心摆盘的菜肴推到他面前时，白朔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在简星错愕的目光中，抬手——

“哗啦！”

精致的瓷盘砸落在地毯上，碎裂开来，香气四溢的菜肴溅得到处都是。

白朔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是他刻意凝聚的、许久未见的冷漠与讥诮，声音平静却带着挑衅的刀刃：

“不如来点更直接的。”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激怒他。让他厌恶你，让他觉得你无可救药，让他主动赶你走，或者折磨你。

这样对谁都好。

3.肉嘟嘟的小卷毛

客厅里，简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的游戏手柄按得噼啪响，屏幕上光影闪烁。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的白朔擦着汗走出来，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那个身影上。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给简星那头总是微微翘起的栗色短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白朔脚步顿了顿。

简星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嘴上却开始叭叭：“快来，白朔，这一关的boss血太厚了，我一个人不好打。”

“某些人啊，最近吃了睡睡了吃，睡不着就随便打游戏，”白朔故意拉长了调子，“啧啧，去，自己上体重秤看看，是不是又涨了两斤？”

“哈，你说谁呢？”简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线条分明，手感紧实。

“我只说某些人。啊，你再不跳跃，马上就死了。”说完，白朔便进浴室冲澡了。

没过三分钟，屏幕便显示【GAME OVER】．

然后，鬼使神差地，简星走到角落那个智能体重秤上站了上去。

数字跳动，定格。

比上次记录，重了0.9公斤。

“我就说吧！”

简星更僵硬了。

“瞧把你吓的。”白朔噗嗤笑出声，然后略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简星头顶那个随着他动作一颤一颤的小卷毛。

简星僵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你瞎摸哪里呢！”

白朔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晚上，我们要加倍锻炼了，加倍出汗了。”

然后，简星那番茄似的脸蛋红到要被榨出汁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动作……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他用力摇了摇头，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手柄按得更响了，只是心跳声，比游戏里的爆炸音效还要吵。

而厨房里，白朔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准备补充能量的简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嗯。

抱一抱，吸一吸，舔一舔。

……妈的，真可爱。

他看着简星炸毛又脸红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在副本里远远观察过的一种现象——某个队员的宠物猫跑了，全队人急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抓到猫，那队员抱着失而复得的猫又亲又蹭，嘴里还念叨着“猫瘾犯了”“香一口”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当时他觉得难以理解。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摸了头发就脸红心跳、嘴上凶巴巴眼底却藏着光的小卷毛，白朔忽然有点明白了。

猫跑了。

抓到猫了。

猫炸毛了。

他妈的，猫瘾犯了，逗逗／贴贴猫。

果然，宿敌真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白朔这个天然黑，大概总是在这种时候，故意捉弄傲娇妻，哦不，我是说呆萌宿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