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没理会海一多的惊呼。

他的大脑此刻如同超频运转的处理器，冰冷的逻辑链条正在疯狂咬合：白朔的实力恢复程度远超预期，能解决四十个系统辅助的精英，却还是让对方发出了信标信号。这说明对方的准备非常充分，而且……

“他们知道这里。”简星得出结论，声音发冷，“知道我的安全屋坐标，知道你在。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追杀，是有预谋的围捕。”

他猛地看向白朔：“你的情况，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白朔沉默了片刻，探究道：“理论上，只有你。”

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就在这时，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点，如同黑暗中被鞋跟无意碾出的火星，“嗤”地一声，骤然点亮了简星记忆的角落。

“不对，”简星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凛然，“还有一个人，‘医生’。”

他看着白朔，语速加快：“你当时彻底昏迷，不清楚后续。为了稳住你的伤势，我找来了‘医生’。他接触过你，为你做过初步诊断，甚至……”简星的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关于“治愈契约”的细节被他暂时压下，被他本能地、暂时地压在了舌尖之下。现在不是详细解释这个的时候。

“他知道你伤势的严重程度，非同一般。”

多牵扯出一个知情的“医生”，这个变量的出现，使得情报的泄露有了一个合乎逻辑的出口。

白朔眼中那丝疑问消散了，他并未怀疑简星这番补充的真实性。仿佛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已经默认了，简星……没有必要说谎。这种不自觉的、“他说他便信”的直觉，悄然越过了理性严密的防线。

“星哥，”海一多咽了口唾沫，小声插话，“也就是说，那个‘医生’可能被更诱人的价钱买通了？”

“不至于，我给得足够大方，在‘拿钱办事’这点上，他或许还算有职业操守，估摸着是被控制了。”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计算某种概率。

“他现在这幅样子，”简星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更像是……被‘控制’了。”

控制？

这个词让海一多后颈发凉。

医生是什么人？那是无限城里最油滑、最惜命、最懂得在夹缝里生存的情报贩子兼地下医者，他的保命手段之多，逃跑路线之诡，堪称一绝。谁能把这样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捏在掌心，操控成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一个答案，几乎同时浮现在简星和白朔的脑海。

不需要言语，甚至无需眼神的过多交换。就在海一多还在茫然思索之际，简星的目光已越过他，与不远处静立的白朔短暂相接。

无需多说，敌人已然明确。

——唯有那高踞万物之上、规则本身的主神系统，才拥有如此蛮横无理、无法抗拒的掌控力。它不需要收买，它只需“命令”。

“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无论他是被控制，还是自愿，”简星眼底已换上一片森然的杀意，“他都已经是敌人了。”

海一多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他看看脸色冰寒的简星，又看看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显然成为风暴中心的白朔，只觉得这栋刚刚经历“拆家”和“血洗”的别墅，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个……”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看简星，又看看白朔，干巴巴地开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