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简星结束了一个短期副本,急匆匆地准备回家,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副本里棘手的机关,更多则是家里那个看似听话却让他完全摸不透、却越来越占据他思绪的“囚徒”。
然而,他刚踏出传送点,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勾住了肩膀。
“嘿!简星!可算逮着你了!”来人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和兴奋,正是他在上个副本里偶然碰见的旧识——海一多,一个实力不俗、性格大大咧咧、好奇心却过分旺盛的战斗狂玩家。
“放手,没空。”简星皱着眉想甩开他。
“别这么冷淡嘛,积分榜第一!”海一多非但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眼睛里闪着八卦与好奇的光,“听说你前阵子积分莫名其妙掉了一大截,差点被‘夜枭’那家伙反超,就是因为砸锅卖铁搞了个顶级安全屋?让我开开眼呗!”
海一多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我就参观一下,绝对不给你添乱!我保证!”
简星被他吵得头疼,加上归心似箭,只想快点打发掉他。
“下次,下次一定。”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我刚通关,正好闲着!”海一多像是牛皮糖一样黏着不放,“不然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简星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想到白朔应该还在别墅里,或许……让这个聒噪的家伙去看看,转移一下注意力,打破那种让他心烦意乱的安静,也不是坏事?至少能缓解他自己的尴尬。
“行了行了,闭嘴,跟我来。”简星不耐烦地应下,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隐隐的、不祥的预感。带着这个麻烦精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两人通过加密传送,来到了那栋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别墅外。海一多瞪大了眼睛,看着别墅外部低调却处处透着不凡的设计与防御符文,独特的隐匿符文在虚空中流淌,将建筑的轮廓与气息完美消融。
他啧啧称奇:“我说简星,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搞了这么个地方,听说还……嘿嘿,‘金屋藏娇’?”
他的调侃带着促狭的笑意,却在简星面无表情地打开门、两人真正踏入别墅领域的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哪里还是什么顶级安全屋、金屋藏娇的香闺?分明是刚被台风席卷过,又惨遭恐怖分子爆破的灾难现场!
精心培育的异星植物东倒西歪,珍贵的晶能土壤被掀开,露出下面复杂的管线基础。最触目惊心的是,花园一侧那面足以抵挡A级能量冲击的高强度合金景观墙,赫然印着几道清晰而狰狞的凹痕与裂纹,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扭曲涟漪,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巨锤或利爪狠狠劈凿过。
糟了。
简星脚步不停,面色铁青地大步穿过残破的花园走廊,推开了通往主屋的玄关门。
走进玄关,昂贵的定制沙发被掀翻在地,靠垫四散,其中一个上面清晰地印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泥泞脚印。
原本摆在客厅中央的艺术品茶几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地毯上一堆疑似高端金属仪器的碎片,零件崩得到处都是,甚至有几颗滚落到了楼梯边缘。
而正对玄关的那面墙壁上,那面耗费巨资打造的、兼具防御与信息显示功能的顶级复合液晶屏,此刻正闪烁着大片紊乱的雪花与噪点。屏幕中央及四周,则被强行覆盖了密密麻麻、高速滚动的深奥数据流、三维空间坐标图以及大量海一多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抽象符文和能量曲线。那些信息刷新的速度快到令人眼球刺痛、大脑晕眩。
“这,这是进贼了?!还是被敌对组织抄了老家?!”海一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不自觉压得极低,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向简星,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后知后觉的警惕,“还是,你家里到底养了个什么玩意儿?!拆家拆出这种星际战场效果的,哈士奇它祖宗来了都得喊声大哥吧?!”
简星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白、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片狼藉,最终定格在客厅那片相对“干净”的区域——白色羊毛地毯中央,当事人正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白朔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家居服,白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与周遭混乱格格不入的、近乎神圣的静谧。
而他的面前,悬浮着至少七八个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屏,呈扇形将他半包围。上面流淌着复杂到令人眼晕的空间向量公式、能量节点分布图,以及一些海一多完全看不懂的结构方程式。他的手指正在其中一个光屏上飞快地操作着,对身后的巨响、来客、以及满室的惊天混乱,浑然未觉。
仿佛这惨烈的战场,与他毫无关系;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他工作时理所当然的环境。
“你干的?”简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指着周围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