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摇头。
杀手刚送了一口气。但他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其实这位先生气质冷峻,更适合藏青色,你看一下。”
异种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摇头否决。
如果说第一套只是花哨得有点过分,那接下来的画风就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二套是饱和度极高的玫紫色缎面衬衫,搭配翠绿色的休闲裤,导购还“贴心”地配了一条明黄色的印花丝巾。杀手看着镜子里那团仿佛打翻了颜料盘的色彩,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像个人形彩虹糖。
异种点头。
第三套是印满了金色“福”字和卡通元宝图案的连帽卫衣,搭配着一条正红色的运动裤,裤腿侧面还有两条闪瞎眼的金色竖杠。
异种点点头。
第x套是一件荧光粉打底、印着七彩祥云和“大吉大利”字样的羽绒服,穿上去像个行走的LED灯牌。
“您看,”导购纷纷顶不住这突破天际的审美,于是店长亲自过来伺候,他嘴角抽搐,问道,“需要搭配饰品吗?”
这句话简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异种认真巡视柜台,最终选定纯金链子、翡翠扳指和智能手表——同时戴在杀手手腕上。
它端详片刻,突然薅出杀手,扯掉他用来束这段时间张长的头发上的皮筋,重新给他扎了个歪斜的丸子头。
异种点点点…头,甚至还很满意。
“完美。”它用异星语言低声赞叹。
杀手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感觉自己像个被疯狂打扮的芭比娃娃,还是那种审美掉线的盗版芭比。
他听到试衣间外,几个导购小姐姐压抑着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天呐,人长得帅真是为所欲为,这都什么死亡配色……”
“但大佬的审美……是不是对‘新年红’有什么误解?”
“嘘!小声点!你没看人家结账用金砖吗?说不定这就是顶级富豪的时尚呢。”
“帅是真的帅,土也是真的土,真是又爱又恨……”
“不过话说回来,小哥哥穿啥都好看,就是这搭配……噗,像年画成了精。”
当一件印着巨大卡通老虎头、老虎眼睛还会反光的亮黄色毛衣被递进来时,杀手感觉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而紧接着,帘子又被掀开一角,异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手里拎着一顶——带着白色绒毛球的红色圣诞帽。
杀手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断了。
救!救命!
是因为都有红色吗?!怎么还把圣诞节和春节彻底搞混了。
不对,它有这种常识吗?
他忍无可忍,一把抓起那堆“奇装异服”里唯一一件相对正常、只是略带新年元素的暗红色羊绒毛衣,猛地掀开帘子,几乎是把毛衣怼到异种脸上。
“就、这、件、吧!祖、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把羊毛衫塞到异种手里,“我就要这件,其他的都不要。”
异种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歪头,显然无法理解伴侣为什么不喜欢这些“浓艳”的衣服。
它看了看杀手手里那件“朴素”得过分的毛衣,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喜庆非常的圣诞帽,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权衡。
漫长的十秒钟后,它可能觉得伴侣难得表现出如此“明确”的偏好(虽然是拒绝),应该予以尊重。它慢吞吞地、带着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将圣诞帽放回了货架,然后对着杀手,极其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而,妥协只是暂时的。它的指尖立刻又不安分地转向了旁边那条绣着张牙舞爪金龙的红围巾……
“这个也不要!”杀手抢先一把按住它的手。
异种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往下撇了撇,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两度。店长和导购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
它固执地、几乎是带着点赌气意味地,重新将那只圣诞帽拿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大有一副“绝对不会再退让”的架势。
杀手认命地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绝望地嘀咕:“算了,算了……一件纯色毛衣加一个圣诞帽,总比被当成会走路的年画娃娃至少……至少这次它没坚持让我穿那些红配绿、赛狗屁的搭配……”
就这样吧,跟一个怪物较什么劲呢?他麻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