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怔怔看他一眼,又后知后觉,重重地吐了口气,嗤笑道:“你吃醋了?”
害她白担心一场。
“那是江晴他们的朋友,我又不认识人家。”她解释。
江阔没说话。
手掌牢牢托住她的下巴,指腹依旧贪婪地在她的肌肤上摩挲。
眉头稍微蹙起,深褐色的眸子被吞没透亮,覆上一层沉重的纱。
江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就是他吃醋的样子。
她揽紧他的腰,主动开口安慰:“真的,别再想了,今天下午我去江醇的工作室喝了他们这的特色,三道茶。下次你跟我一起去喝,好不好?”
江云的语气跟着软了下来,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居然能这样来安慰他。
江阔松开了她。
重新拿起身旁的药罐,把她拉回桌边:“喝药吧。”
又给她拿了蜜饯。
江云已经养成了习惯,自己抱着蜜饯罐子,就等着江阔给她喂药。
先吃了口蜜桃干,吞下几口苦药后她又问:“所以今天出去有消息了吗?还有给江晴的订婚礼物?”
江阔的手顿了顿,始终低着头,视线几番躲避。
他只轻轻应声:“没有消息,手机没修好,不过袖扣已经卖出去了,礼物也买好了。”
不等江云说什么,药已经喂到了嘴边。
“镇上的公安局位置你找到了吗?”她吞下药,又问。
江阔的反应仍然平淡,说位置很明显,他也记下了路线。
江云点了点头。
说不上多失望。
毕竟只要他们知道怎么出去,就不至于像无头苍蝇。至于有没有他们的消息,还是得看点运气。
而且也是为了给江晴买订婚礼物,目的达到就好。
可她总觉得江阔没那么开心。
视线在他的脸上几番游移,她还是想直接问。
“江阔,你到底……”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你都不知道,我光是出村都走了好久,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把伤完全养好再走最好!”江云的话刚问出口,江阔脸上掺入的消沉便一扫而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江云咀嚼蜜饯的动作骤然一停——
他眼底熟悉的温柔中混杂着点洒脱的不羁,语气中那股自来熟的感觉又回笼。
思绪陡然被打断,后面的话她瞬间忘了个干净。
心脏又不受控地加速跳动,嗓子眼下有明显的抽动,嘴里的蜜饯她也忘了吞下去。
她果然还是只能接受江阔的自来熟、江阔的洒脱、江阔的一切。
看来是她多想了。
等江阔重新喂过来药的时候,她才把那半块蜜饯吞了下去。
她点头:“也好。”
江阔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累到喝完药之后迅速洗漱倒头扑在了床上,累到根本没精力再朝江云索取每晚的奖励吻和蜜饯吻。
可他又偏偏留有一丝气力,四肢紧紧缠着江云,完全把她箍紧,仿佛生怕她会在睡梦中逃开似的。
“你松一点,我要呼吸不过来了。”江云很快抗议,她的胸腹完全挤在他身边,周遭的空气也被他挡住了大半。
江阔犹豫了两秒,到底顺了她。
只是从她颈后穿过的五指在她的肩头扣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江云悄悄往肩口瞥了眼,又把视线缓慢移向眼前的男人。
他的眼皮轻垂,眼睑收合,纤长的睫毛盖住了视线,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很安静的睡姿,和寻常没什么两样。
目光又落在他的右耳。
或许是窗户关得太紧,那颗黑色耳钉暗淡无光。
“云云。”江阔突然开口,双眸依然轻闭。
江云轻轻一哆嗦,气息稍微不稳:“嗯?”
黑暗中,她基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变化,只能看到他颈中微凸的喉结滚了又滚,好似想说出口的话必须要斟酌再斟酌、酝酿再酝酿。
江云蜷在他胸口的手略微收紧。
从他嘴里溢出的声音很低,近乎气音,险些没入已经不算明显的海浪声中。
江云听清了:“你爱我吗?”
瞳眸狠狠缩紧。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依旧没睁开眸。
仿佛她再多迟疑一会,他就要睡着了。
可她确实还需要时间思考。
爱……
她不确定。
如果单就江阔这个人来说,她觉得他的确很温柔,也很体贴,懂得照顾人。
他确实在有些方面天真,看上去好像没那么聪明,可他又明白基本的人情世故。
长相算得上高等水平,气质也不错,也应该是个有能力、会赚钱的人。
他在她这里算得上合格没错。
她也愿意去相信他是她的老公。
可她还是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爱他。
至少得等到她想起以前的事,她才能确定。
江云迟疑了很久,房间里也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云以为江阔睡着了,这个问题她能躲过去了。
她先松了口气,不过一口气还没顺完,她以为陷入沉睡的那人又突然开口:“不想回答也不要紧,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声音仍然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