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郑紊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凶狠,“当然有关系!都是他!都是他在褚屹然面前搬弄是非,才把我们俩搅黄的!他就不是个好东西!你真以为他帮你,是把你当朋友,是想和你平等相处吗?错!大错特错!”
“他到底在褚屹然面前说你什么了!”闵周越听越气,一想到褚屹明还在清创室里受苦,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这个人,他就忍不住道,“而且就算他说了什么,你也不能——”
“我没有!我他妈根本就没有!”郑紊新彻底失控了,红着眼睛嘶吼,“我没有!闵周!我们俩是情侣啊!你忘了吗?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帮你来到浙港,帮你辅导闵玟,我为你做了这么多,我们俩本来就应该是一条战线的!”
是的,闵周的眼底渐渐泛起了泪光。
可他来了浙港之后才发现,变化最大的人,是郑紊新。
他甚至有时候会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真的太不一样了。
以前的郑紊新,明明是个老实宽厚的人,说话做事都有理有据,绝对不是现在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闵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是,你是为我做了很多,但是……但是郑紊新,你真的变得太多了,我们之间,我们之间还是慢慢来吧。”
话一出口,闵周自己都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他就是想说。
他一直都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就像现在,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想要逃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郑紊新不敢置信地瞪着。
“我说,”闵周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们之间的事,先停一停吧。”
就在这时,清创室的门被推开了。
褚屹明被护士推了出来,他整个人趴在病床上,被子只是搭在了床栏上。
“病人马上推去病房,这被子先别直接盖在身上,免得压到伤口。”医生叮嘱道,“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好了,只要不感染,三四天就能出院。你们也是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摔进陶瓷碎片堆里啊。”
闵周和闵歆连忙跟着病床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郑紊新的身影,被隔绝在了门外,越来越远。
病床上,褚屹明正在怀疑人生。
他刚才明明可以躲开的,就算躲不开,也能把郑紊新撂倒在地!
清创疼得要命,打破伤风针也他娘得疼,偏偏隔壁床的人哭天喊地,他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靠!
他刚才怎么就突然松手了?
褚屹明仔细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刚才他没松手,把郑紊新打翻在地,现在趴在病床上龇牙咧嘴的人,就是郑紊新了。那样的话,闵周肯定会紧张地守在郑紊新身边。
刚才他们在外面吵架的声音那么大,他在清创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是——
“你疼不疼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明明是请你吃饭,结果却……”
“你想喝水吗?”
“今晚我在这里陪着你,你放心……”
褚屹明背都不痛了。
闵周像个小媳妇一样,家里的主心骨受伤了,急得团团转,问个不停,眼睛都热气腾腾。
闵周心里却怕得要死,他说了半天话,褚屹明却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连句话都不说。
不会是刚才撞到脑袋,伤到脑神经了吧?
越想越怕,闵周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跑去找医生。
“别走……”
微弱的声音传来。
闵周脚步一顿:“你,你没事?”
褚屹明趴着,呼吸不太顺畅,说话的语速也慢了半拍:“没事。”
“没事你怎么不说话啊!吓死我了!”
还像个女孩一样拍拍胸口,眼泪都摇摇欲坠了,褚屹明心里想。
被褚屹明看得浑身不自在,闵周连忙转身去拿床头柜上放凉的水杯,趁机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湿意。
“喝点水吧。”
褚屹明乖乖张开嘴。
闵周赶紧端起水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褚屹明一边喝着水,一边在心里盘算。
他以前总想着,找个顾家的老婆,安安稳稳过日子。
闵周照顾人上道,孩子能拉扯,说话小声唯唯诺诺的,这不就是他的理想型。
不对不对,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他都有孩子了。
想到这里,褚屹明眼神一凝。
他一直怀疑,郑紊新就是因为攀不上姐姐,才动了找带孩子的过一辈子,让孩子给自己养老的念头,不然怎么就短短一年,就和一个带孩子的男人好上了?
褚屹然说她完全没看出来此人是男同性恋者啊。
闵周根本就不知道褚屹明现在的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他喂了水,不知道做什么,就并着双腿坐在一边,他低着头,拼命在想怎么解释,怎么样才能让褚屹明消气,不追究郑紊新。
“过来。”
闵周一愣,和褚屹明大眼瞪小眼半天,才呆呆地站起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