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光明正大地偷听，看得闵周心头火起。

“不用这么看着我。”褚屹明皱紧眉，他不喜欢闵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话题转变得太快，闵周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然是朋友，要是你深陷困境，我提出一些异议，是不是很正常？”

闵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竟一时忘了褚屹明刚才说话的语气有多招人烦。

“我现在就想说个异议。”

“请讲。”

褚屹明的声音沉了下去，他倚在狭窄楼梯的围栏上。楼道里没装灯，一到晚上就非常昏暗。

他垂眼往下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郑紊新有无精症。”

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音，却字字清晰，咬得无比精准。

“你想想，他一个大男人，是无精症，他——”

“褚屹明！”

一声怒吼骤然从闵周身后炸响，一道人影猛地从他眼前掠过，直直扑向褚屹明！

下一秒，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楼道的角落里还堆着闵周没来得及扔掉的一袋垃圾，透明塑料袋里，里头是他昨晚不小心打碎的陶瓷碗碎片。

“哐啷！”

郑紊新完全是豁出去了，一拳狠狠砸在褚屹明的额头上，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这辈子从没跟人这么胡打乱斗过，当然，也没人敢这么跟他动手。

幸好郑紊新也是个菜的，全凭着一腔怒火胡乱发泄。

褚屹明也被惹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正要挥回去，却瞥见闵周焦冲过来，伸手就要拉开他们。

他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松开了手，郑紊新原本绷紧了身子防备着，见状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却凭着惯性狠狠撞向褚屹明。

“你……”

郑紊新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突然收了力。

紧接着，褚屹明被他狠狠压倒，后背结结实实砸在了那袋垃圾上。

“褚屹明！”

“嘶——”

闵周趁郑紊新发愣的间隙，赶紧冲上去拉人。

大概是他们的动静太大，闵歆从屋里跑出来，吓得瞬间捂住了嘴。

“你没事吧？褚屹明？褚屹明！”

闵周伸手去拉他，可刚一用力，痛苦就爬上了褚屹明的脸上。

闵周心里咯噔，连忙伸手往他背后摸去。

哎哟！

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黏。

褚屹明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快叫救护车！快点啊！”

“哦，哦，好……”

闵歆慌慌张张地跑回屋里打电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等闵周回过神，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时，褚屹明已经被推进了清创室。

隔壁床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虽然明知道不是褚屹明，闵周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怎么会变成这样。

“闵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闵歆急得团团转，“妈都快担心死了，我骗她说没事，让她先带着玟玟在家待着，你快说啊！”

闵周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向几步开外的郑紊新。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几步冲上前，质问道。

郑紊新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背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有一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语气却依旧冲：“我想干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离褚家的人远一点，你听了吗？！今天褚屹明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请他来的，怎么了？”闵周气得舌头都打了结。

“我不允许！”

“你不允许？你不允许又能怎么样？”

郑紊新的眼睛红得吓人，脸几乎要贴到闵周的脸上，低吼道：“他们褚家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是他姐褚屹然，这次——”

闵周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就算他们家不好，那又怎么样？褚屹明帮了我很多，他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你凭什么对他大打出手？”

“你把他这点恩惠看得这么重干什么？”郑紊新冷笑一声，“他家有权有势，随手帮你一把，不过是调剂生活的消遣，他根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让你对他感恩戴德一辈子！”

闵周扶住额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话会从郑紊新的嘴里说出来。

“那是他的事，他帮了我，实实在在地帮到了我，我记着他的好，想着回报他，是我的事。”闵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你总让我离他远一点，我一直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你以前和褚屹然谈过恋爱？”

郑紊新猛地一愣，像是被踩到了痛处，质问道：“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褚屹明？！”

“你干嘛这么激动？谈过就谈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谈他妈！我根本就没和她谈过！”

闵周彻底愣住了。

郑紊新声音冰冷：“她不过是看我可怜，随手帮了我几次，在她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帮扶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和她那样的人站在同一个高度。”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和褚屹明有什么关系？”闵周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