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起人来也是耐心可嘉,现在刚开始进行的是轮岗制,他先担任的是前厅服务员的角色,好几次都是他提醒的口吻教学。
宋格比他会做事做人,他几乎负责店里的一切工作,和顾客三攀谈也是游刃有余,和同事相处也张弛有度。
在他的帮助下,闵周很快就上手了。
俗话说,工资多少意味着付出多少,闵周根本舍不得丢掉这份相对高薪的工作。
闵玟开展了补习班以后,和闵周的交流仅存在于每天晚上九点半后自由活动的半个小时之内的电话。
“爸爸,你周末会来看我吗?”
闵玟这两周是不放假的。
闵周眨眨眼睛,“没记错的话这周我的休息时间是周五,我大概周五才能来。”
“好吧。”闵玟又说,“爸他现在对我可严格了,也不给我看电视。”
闵周摇摇头,教育他:“这两周很重要,等你考试结束了再慢慢看好不好?”
“好吧。”
闵周笑道:“别失望的样子,等爸爸来看你的时候,带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耶!”
小孩就是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下就开开心心地说郑紊新喊他去睡觉了,和他乖乖地说了拜拜。
他还没有适应闵玟不在身边,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感觉到孤独。
往常他回家,闵玟就会啪嗒啪嗒地跳过来,一定要抓着他的裤腿在家里晃悠,会乖乖地坐在小椅子上吃饭,刷牙的时候非要爸爸和他一起刷,比一下谁刷得最干净。
睡前必定是要闹一闹的,一下子说想去幼儿园一下子想吃披萨,一下子要钻进地球内部,一下子要飞往外太空,总之是除了睡觉什么都想干。
即使是夏天,也要手啊或者脚啊搭在闵周的身上,热得要命也不说。
闵周翻了个身,窗外的灯塔依旧可见,浙港没有黑夜,拉开窗帘,外头的光根本不适合睡觉,窗户不太隔音,汽车疾驰而过,呼呼作响。
要是闵周在的话,一定会喊爸爸,说刚才开过的车是大货车,闵周就会故作惊讶,夸奖他听力真好,“爸爸都没有听出来。”
闵周又翻了个身,睡不着,他开始在心里复盘这几天在咖啡店里的学习经验,这一个月相当是实习期,每天工资都是日结,他只拿20块,其他都存进了闵玟的基金库。
他不吃早餐,中饭也只是应付,晚饭偶有时间可以隆重一些,闵周不在,他没有心情做饭。
闵周睁着眼睛到天明,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就去上班了,把宋格下了一大跳。
“哥,你昨晚是做贼去了?”
宋格特别勤劳,闵周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早了。
“失眠昂。”闵周原本是挺不好意思的,但宋格非说他年龄比他大,叫哥哥才是正常的。
宋格的头发扎起来,还用颜色饱和度很高的小夹子装饰头发,俨然就是新时代受年轻人追捧的咖啡店主理人的范儿,他们只相差四岁,代沟却像是有四十。
宋格边说话手不停,糖浆瓶被阿他顺手地从闵周的手里夺走了:“你再去座位上眯一会儿,还有一个小时才开业,哥你这样太吓人了。”
闵周最后还是听了宋格的话,他的确是脑袋疼,肯定是因为昨天晚睡了,他不年轻了,十几二十岁的小孩熬夜通宵的劲儿早就没了。
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听到宋格调节空调的声音,身上也多了一件外套。
夏天出门带外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浙港这种大城市,除了露天的街道像是个熔炉,屋内的温度比冬天还冷。
“得得得。”
像是马蹄声,闵周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和马这一类生物无关,他立刻就惊醒了,一睁眼,褚屹明正襟危坐于同一张桌子的对面的沙发上,他戴着一副眼镜。
闵周一看时间,离开业还有几分钟,他竟然睡了这么久,他立刻就跳起来,“不好意思!”
褚屹明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闵周下意识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将外衣妥帖地放置于手中。他的脸色不差,但没有很好,闵周这几天埋头学习技艺,褚屹明也没怎么出现,他几乎都要忘了他的老板是褚屹明了。
“过来。”
闵周怔了怔却没动,主要是他们之间本来就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再近一些真的得贴近了,这种方式别人可以,但是他闵周不行。
褚屹明肯定不喜欢同性恋,就看余进择就知道了,他们是朋友,但是余进择和同性恋人卿卿我我时,闵周能看得出来褚屹明眼底的嫌弃和不可理解。
即使在主体人究竟是不是同性恋这一块,主体人自己也不知道。
褚屹明失了耐心,他站起来就碰了碰闵周的额头,速度快到闵周根本反应不过来。
“你发烧了。”
闵周一愣,发烧?
这个词语对他来说有些太遥远了。
“我只是没睡好,褚老板你——”
“去医院。”
“?”
闵周连忙摆手,“不用,发烧而已。”
都是大人了,发烧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多重点关心。
“你知道最近流感多严重吗?”褚屹明收回手,“你如果是流感,继续工作感染了我的顾客,你怎么赔偿?”
十分钟后,闵周被迫坐上了褚屹明的车。
全程褚屹明都跟保镖一样地跟在他的身后跑挂号,跑化验室,跑检查室,闵周肉疼,他还没干几天活,都要倒贴了。
最终的诊断结果是不是流感,但需要挂盐水和吃药,好好休息。
闵周想逃避打针的话刚吐出一半,背后的人已经伸出手一把抓过一堆单子,就对医生说:“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