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屹明笑了笑，答非所问，“这一个小时的墙角，就听着那人骂人了。”
“啊？”
“你赶紧吃，少动脑，多费力。”
“……”
最终，是褚屹明把闵周送回家的。
他开车比闵周自己开轻松多，也安全多了，闵周安安稳稳地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
“明天八点。”
闵周一个惊醒，“什么？！”
褚屹明一副你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之前不是说下周日准时上班吗？”
”提前实习，不给钱。”
闵周闭了闭眼睛，试图讨价还价，“明天可以不去吗？”
“怎么？是觉得太早了打扰你和你男朋友的清晨时光？”
“……”闵周说：“不是不是，就是我儿子，他明天第一天参加辅导学习班，我已经答应明天送他一起去了，能不能行行好？”
褚屹明哼了一声，看着红灯亮起，他继续发动汽车，“你给我打工，天天不是儿子就是男人的，闵周，即使我录用你是有情感因素，但你搞得不好，依旧必须滚蛋，明白？”
闵周心里头喋喋，嘴里忙说：“我知道我知道。”
褚屹明见他如此，就挥挥手让他尽量早点来。
“先生，您的脖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说呢？”褚屹明心想，“我开车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不然我现在应该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抽着烟。”
但他现在脖子的扭转幅度太小，这种事做不来。
闵周默默地把这是不符合交通规则的话咽了下去，“先生，那我工作了，你的餐食……”
“我吃员工餐就行。”
“奥好的。”闵周暗喜。
车子在咖啡店前稳稳停下，褚屹明抹了把额头，又将衬衫的纽扣拆掉了几颗，打开门就要下车，哪见一边的闵周，还如同坐佛一样一动不动。
“你——”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褚屹明打开手机，“喂？”
闵周猜想是他的家里人，因为电话那头的人喋喋不休，褚屹明面色无所谓，嘴里却一声不吭。
闵周没敢动。
好一会儿，褚屹明忽而将手机递了过去，闵周啊了一声。
“接电话。”
闵周乖乖地将手机覆到耳边，“你好。”
“哎呀是我，姜攸，你现在怎么样啊？不好意思昂，今天本来想好好邀请你，没成想出了这种事情。”
“没事的。”闵周干干地来了一句。
姜攸长叹一口气，“褚屹明不肯和我说实话，你能告诉我吗？现在余进择他们在哪里？他的爸爸妈妈找不到他都要找疯了。”
褚屹明的手指得得得响，他没看过来，另只手拿着烟在鼻子下嗅。
“咔哒”，是打火机打开的声响。
闵周全身一震。
“阿姨，我，我也不知道。”
姜攸在另一头又一次叹气，“你告诉褚屹明，余进择的事情我不与他计较，但相亲的事没话说。”
滴滴，电话关了。
闵周小心翼翼地又将手机递了出去。
“说了什么？”
明知故问。
车内很安静，即使不开免提，也能听懂个大概。
“阿姨说，让你回去相亲。”
褚屹明的目光凝聚，他大力地拿走了手机，“你和你之前的女人，怎么结婚的？”
闵周总觉得，褚屹明对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种莫名其妙的好奇。
“也是，也是相亲。”
褚屹明降下了窗户，就把烟点燃了，他长长呼出白烟，闵周屏住呼吸。
“你是怎么知道她符合你的要求的？”
闵周皱眉，他不明白这个符合要求的含义，或者说，不太好听。
“我想找一个人好好地过日子。”
“哦？怎么说？”褚屹明持烟的手伸出窗外。
“就组成一个家庭，拥有一个孩子，做饭洗衣服拖地，养花养狗养孩子。”闵周想了想，“还有过年的时候，可以和自己爱的人一起过。”
褚屹明来了兴趣，“你过年怎么过的？”
闵周有些结巴：“这，这，就和你过年差不多。”
差不多还是高攀了，有钱人和普通人的过年怎么可能一样，他甚至没懂褚屹明问他问题的原因，他要什么有什么，又在说些什么呢？
褚屹明皱起眉头，“胆子这么小，就这样都给你吓得结巴了？”
闵周心想，这种事任何人遇到了都不会像你这么淡定，你才有问题！当然，他不会说出来，
“好了，说说你过年。”
闵周平常话少，却能记住许许多多幸福的事。
“比如结婚第一年过年，是两个人在家里一起过，那个时候玟玟还没出生，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我特意为他妈妈做了一份食谱，提早一个月让她点菜，她当时就抱着肚子坐在沙发上，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就从电视机里冒出来，我刚好做完了一碗鸡汤，就端出来看着她喝完……”闵周说着说着，竟然觉得是在和老朋友聊天，讲过去的事情，明明他和褚屹明根本就只是能说是不是陌生人。
那个时候，玟玟的妈妈还在，他在外头干活，依旧是从早到晚，却每次都会因为家里有人等待他而幸福。
工友的聚会他几乎不去，他要赶回家为玟玟妈妈做饭，她最喜欢吃他做的菜。
“噔噔噔。”褚屹明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流转，就把没吸几口的烟扔进了垃圾桶，强硬地打断道：“我不喜欢听故事。”
“哦。”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闵周扭过脸，生怕褚屹明看出来。
“……”
“你的表情可真的是丰富呢。”褚屹明露出一抹笑容：“你们还是离婚了，真是可惜，这是不是说明，爱情这类东西，并不长久。即使是奔着过日子去的，也难以善终？”
褚屹明没恋爱经验，言情小说可看了不少，国语或是外文，阅片无数，炉火纯青。在他那颗骄傲的心灵在受到中外经典名著的洗礼时，他的内心深处也早已完成了一场巨变。
就如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往往以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为结局，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东西，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去赌，更加不想要另外一个莫名其妙而且一定会走的人打扰他的生活。
褚屹明家庭美好，能有这种超前的想法，完全因为这些畅销言情书的晕染。
闵周被噎了一下。
“……她生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