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屹明斟酌了一下,就被赵茵看出来了,她往墙边走了走,让后边的医护人员走过去,“实话和我说说,他那个对象是我朋友,前几天刚知道,我也来了解了解他的态度。”
褚屹明恢复了笑容,“一般,他父母把他关在家里,我都联系不上他。”
赵茵若有所思,说道:“好,真是多灾多难啊。”
褚屹明听出了她语句中的遗憾,他耸了耸肩,“结局估计不会太好。”
“褚先生不看好他们?”赵茵笑了笑,“是不看好他们俩身份之间的,还是因为别的?”
褚屹明换了一条腿作为重心,他看得出来赵茵的意思,“后者,赵小姐,徐进择他们家可还没有出过喜欢男人的。”
“这就是天赋,是基因的必然,我还挺喜欢他们俩在一起的。”
褚屹明实际上并不知道,让徐进择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麻的人,姓甚名谁,长相如何,他按捺不住好奇心,无奈地前进了一步,“赵小姐能不能给我看看对方的照片?”
是什么牛鬼神蛇?
赵茵很是直爽地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放大,递到了褚屹明的眼前。
屏幕中是两个男人,两个人贴得很近,但没有任何一些接触,两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处。
一个是徐进择,另一个,就是那个男人。
照片里的男人和褚屹明平常见到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就是更加年轻些,气质更加沉稳些,更多一些女孩子的样子。
这就是男同的气质吗?褚屹明这辈子还没接触过这一块,仅有的一次就是徐进择在自己生日宴上爆出的大瓜,第二次就是遇到了一个跑了大老远过来找男性恋人的,带着孩子的闵周。
褚屹明皱起眉,他还记得当时他进入海鲜店的时候,闵周就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目光落在一个刚刚把积木稳住的小男孩身上,那时的气质就和照片上的感觉挺像的。
“他买了25日的高铁票,你有机会的话和他说一声。”
褚屹明点了点头,“如实带到。”
急诊铃声响了,赵茵歉意地笑笑,“那我先去忙了。"
褚屹明继续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今天原本是轮不到他的,兜兜转转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好在安置和善后这种事是实际与名头上都好听的。
下午三点多,他就陪同二十几位原籍为浙港的人士一同乘船离开了瀛洲岛,将他们一同安置到了医院住院部,随后就是一一安抚,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
到骨科住院部时,是四点出头,院长五十几岁走路稳健,笑脸盈盈地推开了大门,这是四人间。
“郑紊新男士!”
院长声音粗犷,最里边一张床的床帘呼啦一声仓皇拉开。
闵周动作太快, 被床帘带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这来的速度还挺快,一点也是不耽搁,床头柜是一碗粥与鸡汤,鸡汤大概率是自己做的,是一个好看圆形木碗装着的。
床上的男人一条腿动弹不得,一闪而过的是被打扰的不愉快,大白天还拉着床帘,不知刚才在大庭众之下做什么。
一般,眉间内毫无男同之意。
“这位是褚先生,他作为褚氏集团的出面人来慰问一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挺好的。”郑紊新咳嗽了一声,往前拱过来伸手来握手,“褚先生谢谢,谢谢。”
褚屹明一时间没动,院长非常会察言观色地上来说话,又问了经济条件,处处关心。
“家属……这位就是家属吗?这是您的?”
闵周在认出褚屹明的一刻,就缩在了床头,一时间点到了他的名字,有些羞涩地往前走了两步,郑紊新有力地握住了闵周的手,“他是我朋友。”
院长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哦,好,有人照顾就是最好的了,我们还有些礼物放在了护士站,一会儿护士他们忙完了会拿过来的。”
“好的,感谢。”
闵周依旧站在那边,眼睛都一丝一毫都没有望过来。他一收到消息,就急急忙忙地买了只老母鸡回了林老板的海鲜店,请求借用了一些时间的厨房,终于熬好了,一半给了林老板,带着另一半提早来了医院。
他没想到,刚才郑紊新的回答是这个。
心底里没有失落是假的,特别是在褚屹明面前。
闵周想到了闵玟的亲生母亲,是一位长辈眼中最为得体大方的传统女孩。
是小姑推荐过来的,双方都有搭伙过日子的意思,婚礼也就很快安排上了行程。
婚后两个人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谈不上你侬我侬,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自从她五年前因病离世,闵周就觉得自己空空的,要不是闵玟还小,他都不敢想象那一段时光怎么熬过来的。
直到郑紊新的出现,一开始只是普通相处,一年多以前,郑紊新暗暗提出了组合成为一个家的想法,闵周一开始根本不相信。
郑紊新是典型的县城出身,扎根大城市的励志角色,他本没有任何必要来淌这条浑水。
闵周莫名地已经安慰好了自己,特别是就在前几天,他还因为在褚屹明面前没办法坦然地说出他们俩的关系而窘迫。
“闵周?”
“啊?”闵周抬起头,才发现三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
郑紊新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温温柔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替我去送送院长和褚先生。”
“好的。”闵周冲他笑笑,埋头陪同两个人一起出去。
刚走到门口,一个护士就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压低着的声音也掩不住激动的情绪,“院长,您去看看吧,那位病人家属嚷着不见你就不回去……”
院长转头对闵周笑了笑,就说,“褚先生,恕我不能奉陪。”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