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警员走上来后，巫曜身边的警员向他汇报：“鲁警士，我们在涵花江公园的西北出口找到了张阳和他的伴侣杨晏灿。当时我看了表，找到他们的时间是下午1点46分。”

鲁警士点了点头，转而询问巫曜：“你是张阳吗？自我介绍一下。”

巫曜张口就来：“我叫张阳，晨暾人，男性omega，今年29岁。杨晏灿是我的alpha，我们是来群芳市旅游的。”

巫曜在自我介绍的同时，内心也做着理性的分析。这些警察都称呼他为张阳，张阳是他最近才开始使用的假身份。从目前的情况看，存在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情况是，警方在死者络素安身上找到了他丢失的钱包以及那张驾驶证。警方根据驾驶证上的照片，制作了寻人的画像，并因此找到了巫曜。

但这不能解释警方为什么如此笃定地将矛头指向他。即使死者身上只有“张阳”一个人的钱包，警方也不应该那么轻易下判断。他是不是缺失了什么关键的信息？不然，逻辑上不太合理。

第二种情况是，有人向警方作证是“张阳”将死者推了下去，并把“张阳”的外貌描述给警方。警方凭借目击者的证词制作了画像，并根据画像找到了巫曜。

巫曜自知拿到那张驾驶证后，他只在购买火车票和入住登记时使用过“张阳”这个身份。他不觉得会有素昧平生的陌生人故意栽赃他杀了人。但是，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性——这件事是某位罔馥会的高层故意设的局。

当初杨晏灿带他去的那家“星空视界”照相馆很有可能保留了他的照片，照相馆的老板发现杨晏灿违规后肯定会将这件事报备给上级，罔馥会自然会掌握他留在照相馆的所有资料。对于罔馥会来说，根据那些资料安排一位目击证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或许是为了拆散他和杨晏灿，或许是为了胁迫杨晏灿去做某件事，又或许是出于其他未知的目的，罔馥会的某位高层设下了这个局，将某个不重要的beta的死推卸到他的身上。

巫曜心里肯定希望是第一种情况。第二种情况太复杂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巫曜现在只能回答“张阳”的个人信息。

除了名字外，那张驾驶证上的信息基本上是真实的。年龄、性别、伴侣关系，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信息，即使没有嗅闻师，普通人凑近了闻也能辨别真伪。麻烦的是，巫曜并没有为“张阳”这个身份准备过详细的人生履历，他不知道警方接下来会问什么，自己会不会因此露馅。

鲁警士说：“这也太简单了。你们常住在哪个城市？”

巫曜硬着头皮回答：“晨暾的晟京。”

反正杨晏灿就在旁边，听得到他的所有回答。只要杨晏灿激灵，他们就能串上供。

鲁警士转身招了招手，从一名男警员处接过了一个半透明的袋子，袋子里装着“张阳”的驾驶证。看到驾驶证的那一刻，巫曜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第一种情况。只要不是罔馥会设下的局，警方对他的怀疑就只是误会。

他还没放松多久，鲁警士又问道：“你的驾驶证显示，去年9月你在咜呄的雪岳通过了驾驶证的复检。你是晨暾人，为什么要到雪岳复检？”

巫曜支支吾吾地回答：“嗯……那时候我们在雪岳市……旅游，玩到一半突然发现驾驶证快到期了，就找了当地的鹿保委复检。”

鲁警士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结婚多久了？有孩子吗？”

巫曜回答：“去年8月，没有孩子。”

巫曜是按照杨晏灿标记他的时间回答的，太阳历的7月初换算成星历就是8月。

鲁警士瞥了一眼驾驶证，问：“所以，去雪岳的旅行是蜜月旅行？”

“哈哈，”巫曜尴尬地笑了笑，“是啊。”

忽然，鲁警士话锋一转，“今天下午1点23分，你在哪里？”

巫曜猜测这应该就是案发时间。他回想了一下，二十分钟前他和杨晏灿还在一起占卜钱包的位置。他回答说：“1点23分时，我和我的伴侣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应该在文春路上，往涵花江公园这边走。”

鲁警士回头望了一下另一名女警员。那名女警员凑到鲁警士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话。

巫曜猛然意识到那名女警员应该是嗅闻师，鲁警士刚才问的那一大堆问题其实是为了帮助嗅闻师判断自己有没有在关键问题上撒谎。可是，他刚才回答问题时几乎没有一句是真的，就连“张阳”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果然，随着女警员越说越多，鲁警士的眉头就越皱越紧。巫曜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解释自己撒谎的原因，鲁警士接下来的问题却出乎了巫曜的意料——

“你说你‘应该’在文春路上。为什么要加‘应该’？不能确定一点吗？”

在回答警方的问题时加入“应该”“大概”“可能”等具有模糊性的词汇是罪犯应对嗅闻师的常见套路，这些模糊的词语会干扰嗅闻师的判断。有过从警经历的巫曜很清楚这一点，他只是没想到面前的鲁警士会将重点放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