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杀生丸回头,一记眼刀飞过来,正要发作,一个穿着粉色振袖和服的长发女子跑上来,将短发女子拉开了:“夏岚,你干什么,别把人吓到。”说着,她连连向铃道歉,声音十分娇俏温柔:“你叫铃吧?我是春岚,这是我妹妹夏岚,那边那个是我大姐冬岚。抱歉呐,你别害怕,夏岚性格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的。”
叫夏岚的女子翻了个白眼,拢了拢刚才被姐姐揉乱的头发,朝着铃嘿嘿一笑。
冬岚原本正慢悠悠地朝杀生丸走去,听见对话,转身又朝铃走了过来。她高了铃一头,颔首温和地朝铃一笑,却毫不留情地在两个妹妹头上各凿了一记暴栗:“快把人迎进去,就你们话多。”
夏岚不满,当下就哼哼唧唧起来:“要跟人打架的人又不是我,居然说我话多?!”
春岚无端挨了迁怒,不理夏岚了,挽着铃的手臂就向前走去。原本的雪地此时都结成了冰,铃和春岚互相搀着,倒也还算走得稳当,比在厚雪里跋涉轻松多了。
铃这才发现,姐妹几人笑闹的时候,一边还一直站着一个体格魁梧的豹猫小伙儿。小伙儿这会儿才走上来牵起阿哞的缰绳,顺手将它背上刚才抖乱的行李都扶了正。发现铃在看自己,小伙儿挠挠后脑勺,扯出一个过分憨厚的微笑。
春岚见状,无奈地用袖子掩住嘴角:“别管他,他是我们的四弟秋岚,就是个闷豆。唉,他和夏岚如果能相融一下就好了,一个活泼到烦人,一个又那么闷……”
铃简直被豹猫们这一轮别致的“欢迎”搅得晕晕乎乎。往前看去,杀生丸大人走在距她十来步远的地方,叫冬岚的漂亮姐姐身姿既英朗又优雅,跟在他左侧,看样子正在介绍些什么,一只手往四周指画着。
铃莫名其妙地又脸一红,只觉得那姐姐的身段妖娆到刚刚好,惹得连自己的目光都撕不下来。她暗暗挺了挺腰,巴不得自己能立马再年长个几岁,也变成一个英姿飒爽又妖娆优雅的漂亮姐姐。
背后传来阿哞的几声“嗷——”,铃知道那是它表达愉悦的声音。铃已经在这几姐弟之间顾之不暇了,第无数次转头,看见夏岚轻巧地一跳,跷着二郎腿坐到了阿哞背上。她一只手从阿哞的鳞甲表面拂过,白霜就“噗呲”一声全化了。
“啊——这玩意儿坐着还挺舒服。喂,春岚,我们也去弄一头来?”
春岚白了她一眼,秋岚倒是一脸认真,抬手往阿哞的一颗头上凑过去。阿哞愣了一下,没躲开,也就任由那宽厚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04.
豹猫族的宫城规模远比不上樱岭大宅,席上的菜式也比较清简,但气氛十分温馨和睦。姐弟四人性格各不相同,一家人却其乐融融,长友幼恭,与杀生丸大人和犬夜叉之间那股别扭劲完全不一样。
杀生丸坐在殿中上首,正对着主殿东侧的庭院。铃坐在他右方,与坐在他左侧的冬岚隔席相望。再往下,两人身边分别坐着春岚和夏岚。
暮色四合,阿哞在庭院中休息。院中有一株掉光了叶子的珊瑚阁,火红的枝条在昏暗的雪色里格外绚烂。秋岚硕大的身躯跟一座小山一样,缩在枫树下,正在跟阿哞叨叨着什么。好笑的是,阿哞立着两颗头,四只耳朵竖得高高的,不时眨巴一下两对大眼,尾巴在身后晃动,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地面——居然听得十分认真。
这番景象落在铃的眼里,没来由地让她心头一阵一阵泛暖。她几乎觉得面前的料理都没了滋味,只想立刻见到邪见大人,好好听他讲一讲豹猫一族的故事。
不过铃的思绪忽地被夏岚的笑声打断了。夏岚像个男孩子一样盘腿而坐,此刻说得眉飞色舞,原本撑在两边膝盖上的手也跟着乱挥起来:“我记得那家伙就叫狼野干,打起来气势可强了,我还以为他是个不要命的,结果逃跑起来也最快……”
冬岚和春岚也在笑。铃朝杀生丸大人看过去,竟发现他脸上隐隐有不悦之意。
对面的冬岚顺着铃的目光看过去,似乎也发现了,这才按住夏岚,充满歉意地朝杀生丸微微低头——
“真是抱歉,杀生丸,夏岚口没遮拦,你别跟她计较。当年是我族过于执着,没能明白令尊大人的深谋远虑。况且,说到底,真要继续打,我们并没有胜算。当然了,西国曾为我族统领,领主大人有他的立场,我等也无可厚非。无论如何,此事已了,我等偏居在此日久,已无意再争高下。眼下这些年天灾不断,还望日后你我二族能放下成见,带领众妖共克时艰。”
冬岚的一席话柔中带刚,听得原本就对这漂亮姐姐有些着迷的铃一时心绪激昂。然而杀生丸却不咸不淡地看了冬岚一眼,不置可否。
几个豹猫似乎对杀生丸这种行事风格已经习惯了,毫不在意,除了还在跟阿哞难舍难分的秋岚,他的三个姐姐都十分郑重地把大犬妖族长看着。殿中一时安静到有些尴尬,片刻后,杀生丸才微一颔首,算是表了态。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冬岚注意到铃已经放下筷子许久,于是起身吩咐道:“不早了,送杀生丸公子和夫人去休息吧。这几日雪大,杀生丸,你独自一人便也罢了,我不敢留你。只是此番你带着夫人,还是稳妥一些的好。若是瞧得上,便就在我这宫城里逛一逛,等雪停了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