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从空中看见柳杉林深处的窄瀑时,杀生丸松了一口气。柳杉林离樱岭不远,也靠着南面,他上一次来已经是好几年前,方才还在暗暗担心林子会不会也被八岐大将一起毁了。还好。
(关于柳杉林,记不清的小伙伴请见16-18章)
铃也不问杀生丸要带自己去哪里,只乖巧地坐在他身前。到达林外,杀生丸先翻身落地,又自然地伸出手去攀住铃的腰,轻轻往上一抬,就将她接了过来。
两人错身而过时似乎有一瞬的鼻息交缠,杀生丸仰面看着铃,面上被她垂下的黑发轻轻挠了一下。而后铃轻巧地落在他身边,两人竟都心照不宣地当作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前一后向前走去,唯有铃微微闪烁的双眼没有能瞒住那一丝端倪。
林子多少还是被八岐大将引起的地动牵连了,林中厚厚的腐殖质还在,但曾经的小河因为河道坍塌,变成了四散的泽滩。不少铺着苔藓和草被的大石没在水下,露出的部分也因沾了水而变得湿滑。
柳杉林依然稠密,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和脚步的声音,偶有一线阳光漏下来,也被密林滤成了绿色的,如小精灵一般在湿淋淋的石头上一跳。铃也像个小精灵一样,光着脚在大石间跳来跳去。杀生丸一手拎着铃的木屐,稳稳地走在她身边,时不时见她一脚踩滑,便伸出手去拉她一把。
两人就这么在林中闲逛,杀生丸刻意没去分辨方向,直走到夕阳斜下,二人才来到当初他休息的那棵巨大的老柳杉旁。老柳杉旁边多了一条之前没有的细细的溪沟,溪沟上横架着一根倒塌的朽木。看样子朽木早就被虫蛀空了,原本还苟延残喘地立着,这次地动一起,也就归了尘土。
朽木很粗,横倒下来比铃还高,铃看不见朽木后面,只能听见有哗哗的水声传来。她正想攀着朽木翻过去,忽的被杀生丸搂住了,一个纵身,两人就一起跃到了朽木上面。站得高高的,铃看见了一架窄瀑,还有那一方幽静的深潭。
深潭也和杀生丸之前来时不一样了。原本它幽洌得似乎是在沉睡,潭水只从一旁的溪口流出;此刻潭沿的大石零星垮掉几块,潭水便从石缝间溢出,各自汇入泽滩,反而像醒过来了一般,透出一股灵动。
最后一抹余晖缈缈然落下,深潭和窄瀑嘈嘈错错,就像在诉说着私语,一时间把铃看得呆了。
02.
天黑尽了。铃感觉到杀生丸大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摸索着伸出手去,被他握住,扶着她也坐下了。
深潭上方的夜空里有几片云,一阵夏风吹过,带起林中簌簌,也带走了云,露出一片清透的墨色。一轮弯月在枝头堪堪露出一角,仿佛和树梢钩住了一般,显出一种别样的缱绻缠绵。
林中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的萤火虫不知道白天都躲在哪里的,借着夜色的遮挡,怯生生地探头一望,就纷纷跳了出来。铃的身边也有,她抬起手,小心地捧住一只,那萤火虫在她手心里一愣,又飘开了。
铃将手边的萤火虫一一捧过,有些胆子大的,会伏在她指尖很久,她便也不动,耐心地等着。忽的,握着她另一只手的杀生丸轻轻捏了捏她。铃抬头,林中竟然已是满目密密的萤海,就像天上的银河落在了凡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缓缓飘动的光点。
窄瀑和深潭也都围满了提着小灯的精灵,像是在回应月色的召唤。阿哞趴在朽木下面,此刻身上落满了萤火虫,乍一看就像一只会发光的神兽。它屏住呼吸,两颗头的鼻尖上也各落了三两只光点,四只大眼各自朝向鼻尖,试图与那光点凑在一起,变成了两对逗人发笑的对眼。
03.
其实,幼年时铃是跟着杀生丸大人见过一次萤火虫的。那时候他们在赶路,一轮朗月当空,依然难挡夏夜的炎热。铃睡得不甚安稳,邪见找来了一把小纸扇,也坐在阿哞背上帮她扇凉。然而杀生丸大人突然停了下来,铃也被邪见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