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许久没有这般神清气爽地醒来,清醒时没有半分疲惫,心底只漾着满溢的放松。
身侧早已没了简千雪的温度,周六的她有一整天的课,可陈婉清还是下意识往她躺过的位置挪了挪,想抓住那点残留的余温。
家里只剩她一人,简蓉极少在这儿过夜,往常都是等陈永关了饭店,开车来接她回去。
她拿起手机,一眼就看见简千雪发来的几条消息:冰箱里备了不少吃的,早上给你做了三明治,起床后记得用微波炉热一热,等我晚上回来。
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软笑,浑身都涌着莫名的动力,陈婉清翻身下床穿好衣服,抬手“唰”地拉开窗帘,窗外竟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
想来会是美好的一天。
餐桌上摆着两块三明治,她懒得多费功夫去热,直接拿起咬了一口,冰凉的黄瓜激得她轻轻一颤,味道却意外地好吃。
吃过东西,揉了揉元宝的脑袋,陈婉清便出了门。
指尖触到门锁的那一刻,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漫上一丝紧张。纵然昨夜简千雪已经帮她问来了准确答复,可妈妈的心思向来多变,难免让她忐忑难安。
推开大门,陈兰芝正在打扫卫生,听见动静回头时,动作有一瞬的僵硬,却还是强撑着扬起笑意问:“回来了?”
陈婉清低低应了声“嗯”,换好鞋后,顺手拿起一旁擦东西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擦起了电视柜、茶几,又走进房间擦衣柜……从前和妈妈一起打扫卫生时,她做的就是这些活。
抹布在电视柜的木纹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屋里一时只有扫地的嗦嗦声,衬得空气愈发安静。
陈兰芝攥着扫帚的手紧了紧,目光几次瞟向弯腰擦茶几的女儿,喉间动了动,终究还是先开了口:“简千雪今天的课排得很满?”
陈婉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应道:“嗯,她早上发消息说从早到晚都有课。”
“哦,这样啊。”陈兰芝干咳了一声,把扫帚往墙角挪了挪,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试探,“你们关系还挺好的,昨天夜里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
陈婉清擦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掠过一丝紧张。她能感觉到妈妈今天的状态有些反常,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家里就她一个人住?”陈兰芝又问,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研究瓷砖的纹路,“我听你之前提过,她家里人住在另一处?”
“对,阿姨叔叔都住在南门那边,那里离她们的饭店要近很多。”陈婉清如实回答,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陈兰芝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婉清,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她昨天跟我说,你最近要备考,还得兼顾工作,两边跑太折腾了。她那儿离你上班的地方近,环境也安静,提议让你搬过去住一阵子,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昨夜陈婉清与简千雪互通心意后,简千雪天马行空地对她说了这了提议,陈婉清没有阻拦,只是心中不相信,等着简千雪吃瘪。
出乎意料的,她妈妈答应了,所以她今日才会回来收拾行李。
陈婉清握着抹布的手不自觉收紧,垂下视线,假装毫不在意。
记忆里,妈妈向来对她的事情诸多顾虑,尤其是涉及到朋友往来,更是格外谨慎。
这次不知是因为说了伤人的话,心里过意不去,才想顺着她的心意,还是真的觉得简千雪的提议很妥当,就是不知妈妈的想法过了一晚上有没有发生变化。
还是说……妈妈对她和简千雪关系起了疑?
陈兰芝伸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声音低了些:“我想了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你备考本来就费精力,来回跑确实耽误时间,简千雪看着稳重,你跟她住一起,我也放心些。”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做母亲的底气,抬眼看向陈婉清,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行李?要是待会儿没事,我帮你一起整理整理。”
陈婉清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
她看着妈妈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别扭——妈妈终究是心疼她的,昨天那些伤人的话,或许是一时情急,或许是固执己见,但此刻的妥协也是实打实的关心。
陈婉清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用,我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陈兰芝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局促散去了些,点了点头:“那就好。”
卫生很快打扫完,陈婉清的东西确实不对,她不是一个物欲旺盛的人,买东西只注重实用好看,不追求数量。
要带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陈婉清是吃了午饭之后走的。出门前,陈慧婷看着她,天真地问道:“姐姐又要去上学了吗?”
陈婉清想起昨日自己说的那些话,面对陈慧婷时,难免涌出了愧疚。陈慧婷也不是一直很吵,很多时候她呵斥一句,陈慧婷便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