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了。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小纯真是没有毅力的家伙。”
真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跟上了马场纯的身影。
和背后灵一样。
不过他比背后灵什么的,强多了。
真人就这样跟着马场纯的身后,看着他走入屋内,上前两步关上了窗户。
并没有发现真人刚刚在窗沿木头上留下的裂痕。
太好了。
咒灵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咕咕咕——”
时钟继续走着。
不是时钟的声音。
原来是小纯肚子饿了。
真是抱歉呢。
因为没有想到小纯会今天回来所以他并没有做饭呢。
都怪小纯。
如果小纯能够和他说话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没错。
就是小纯的错。
要是小纯能够看见他、能够和他讲话、能够和他产生联系的话就好了。
所以……
“都是小纯的错。”
“因为小纯没办法看见我。”
“因为小纯是普通的人类,没办法看见咒灵的人类。”
“因为小纯是把我束缚在这个无法离开的房间的罪魁祸首啦。”
“所以,都是小纯的错。”
“好吵。”
诶?
真人猝不及防被声音打断,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他不信邪像是发生什么有趣玩具的孩子突然探头,从后方凑近,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马场纯的肩头滑落下去进入他的衣领里。
可是真人又一次得到失望的答案。
马场纯的眼睛里面没有他。
“呼。”
人类捂住了耳朵。
好像被噪音吵到。
眉头蹙起,脸上苍白。
气息变得躁郁不安。
那是真人喜欢的气息。
好像人类的身上被染上他的味道一样。
“咕咕咕——”人类肚子又叫了。
真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人类机械般动作给自己的泡面烧水。
好可惜。
他探出手,想要触碰到人类的身体。
说不定现在这个人类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也说不定。
[好吵]?
所以是对他说话有反应的对吧?
能够听见吗?
如果继续说下去,会不会看见自己。
作为同居一室的彼此未免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总是单向的呢?
他能够看见小纯,小纯看不见他。
他不可以出去,小纯可以出去。
他没办法伤害小纯,可是小纯好像可以伤到他?
让人搞不清楚。
咒灵愣神的时候马场纯已经端着泡面坐到电视机前的毯子上。
“要看电视机吗?我知道所有的好看节目哦!”
“今天早上我就看了你平时会看的占卜节目呢。”
“小纯经常看见的那个女主播好像已经辞职了,很久没有见到了呢。”
“这个频道很无聊的啦,小纯不觉得吗?”
真人喋喋不休,而马场纯依旧冷着脸换台,好不容易停下来之后注意力又被边上的手机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意思?加班?要回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发一样的消息?”
马场纯自顾自发了消息。
真人撇嘴,索性接过遥控器的使用权,爱捣蛋猫咪那样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点下换台键。
“真是没办法,我来给你换台好了。”
“我可是知道这个时间点所有有趣节目的真人大人呢,小纯可是要好好感谢我呢。”
滴。
滴滴。
滴滴滴——
遥控器被一连按下按键,电视屏幕的光亮交替晃动着给真人的侧脸镀上一层霓虹的光亮。
一直隐忍的马场纯终于有了动作。
哒。
真人手里的遥控器轻轻撞击桌面发出一道近乎听不清楚的响声,而他的手腕被一道没有多少温度的手按住——甚至可以感知到对方皮肤里跳动的血管。
“我说。”
忍无可忍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社畜唯一享受的午夜档泡面时间是唯一不可以退让的啊?”
人类的温度。
不是错觉。
被触碰到了?
终于被触碰到了!
“诶?”
他几乎无法克制从喉咙里冒出这道声音。
就好像苦苦行走于沙漠里的人感到脸上一滴雨水的湿润。
被触碰到了。
那么……
心脏在此刻疯狂跳动起来,好像一口大钟在他的体内反复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他在一片漆黑里看见自己灿烂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咒灵下意识抓住对方下意识松开的手,用上些力度迫使人类看向自己的方向。
人类的视线很容易被捕捉到,那视线就这样从真人的手臂上可怖的缝合线一点点往上探去,如同小动物小心翼翼又好奇的视线,轻得像是猫咪的爪子攀上他的脸上。
小纯的眼睛很漂亮。
漆黑如宝石的眼眸里望向他,第一次出现了他的倒影。
那条单向通路终于成为双头。
永远不相交的线被缠绕在一起。
马场纯错愕着,他好像也对触碰到真人而惊讶着。
被吓到了吗?
真人微微眯起眼眸,笑意从中泄出。
他从肺腑间发出阵阵笑意,在幽深的夜里如同爬出地狱的恶魔低语,每一声都惹得马场纯的眼睫毛如同蝶翼微微颤抖。
马场纯下意识屏住的呼吸又回来,愣神看向真人的脸,而手臂想要挣脱束缚。
咚。
他们倒在地上。
真人蓝色的发丝落在马场纯的脸侧,鸟笼一般将马场纯紧紧锁住。
距离凑近。
人类想要挣扎的腿被咒灵轻而易举按住。
而感知到逃脱不能的人类识时务,放弃了挣扎,只是瞪大眼睛如同一只受惊的猫死死注视不断凑近的真人。
他抿住嘴。
可是真人有一万种办法撬开他的嘴巴。
小纯的眉头被真人轻轻拂去,咒灵的一只手轻轻松松按住他的双手禁锢在胸前,而另一只手的手指点在他眉心的位置。
“你又皱眉了呢,小纯。”
“尽管这样也很漂亮就是了。”
马场纯不敢轻举妄动,他的鼻翼与真人的鼻翼间仅有一厘米距离,就连呼吸也暧昧交缠起来。
对方的手一点点向下,他能够感受到冰凉的手指摩挲他的皮肤惹得他抖起来。
好冰。
“小纯,终于可以看见我了。”
蓝发牢笼里,异色眼眸闪烁意味不明的光亮。
肆无忌惮的手捧着他的脸,按住他眼角的位置——就好像要拆解他的眼球。
呼吸落在眼睛上,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自来熟的称呼。
被知晓名字了。
“起来,面要坨掉了。”
这是马场纯对真人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