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到了。
触碰到糟糕的东西了。
等等等等……
果然是他车祸之后脑袋坏掉了吧。
马场纯被眼前这个蓝发幽灵按倒在地,后脑勺落在地毯上隐隐钝痛,对方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鬣狗眼神里透露凶光。
他的双手被按住。
可怜的人类试着挣扎了两下。
很好。
挣脱不开。
他也是没力气了。
好累。
好饿。
大概是饿到耳鸣了,眼前这家伙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些什么呢?
听不清楚。
在说什么呢?
人类只是呆愣愣看向对方的脸错愕一瞬,紧接着因为咒灵肆无忌惮的动作回过神来。
马场纯感知到对方冰凉的手落在自己眼角的位置,轻轻擦拭皮肤,力气大到好像要把他的眼球都扯下来。
讨厌的家伙。
那种危险的感觉……
视线像是针一般扎在他身上,百般不适。
“小纯。”
耳畔响起这家伙甜腻腻的喊声,黏糊糊的。
惹得他的耳朵发痒,下意识偏了下头却被误认为是想要逃离,又一次听见对方发出的一道戏弄的轻笑。
力度变大了。
马场纯下意识蹙眉,瞪大眼睛盯着对方。
眼眸里是一抹蓝色的影子。
对方蓝色的长发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他脸侧如同一个牢笼让他逃脱不能。
距离太近了。
鼻翼间相碰。
呼吸交缠。
马场纯能够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气息,阴冷潮湿,跟晒不干的雨季被子一样。
有种烦躁的感觉。
幽灵呼出的气息打在他眼眸上,好痒。
马场纯不自在地抿了下嘴。
有一缕发丝落在他的唇角,他下意识呼出一口气吹开它。
而坏心眼的家伙则是歪了歪头,故作无意将另一缕头发落在人类的嘴唇上,盖住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故意的……
好讨厌。
好累。
好重。
好烦。
马场纯感觉自己是行尸走肉,是一具任人宰割的空壳。
或者是一只躺在案板上的鱼。
落在身上的视线愈发滚烫,好似即将落在鱼腹的冷刃。
马场纯无声叹了口气,和对方错开视线。
电视机里面男女主角让人在雪夜里互诉衷肠,他的耳朵一边是电视机里女主角歇斯底里的哭喊而另一边是羽毛瘙痒的呢喃。
“起来,面要坨掉了。”
他的面。
坨掉了就不好吃了……
说到底还是白吃白喝的幽灵在他回家的时候没有做饭的错误吧。
啊啊,一想到这件事就变得更加烦躁。
耳朵也好吵。
为什么自己突然看见这家伙了?
之后肯定会被更加用力骚扰吧。
好麻烦好麻烦……
“小纯坏心眼。”
从头顶上传来调笑的话语。
手上的力度也松了下来,蓝发幽灵慢悠悠从他的身上坐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手腕的位置又被摩挲了一下。
“哈?”
到底是谁坏心眼?
他才不想要和在他家白吃白喝用电用水还捉弄他的非人类辩论这种东西。
马场纯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掀开了泡面盖——果然,面条变得软趴趴了。
他脸色更加臭起来。
“说起来为什么突然可以看见我了?”
“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哪里呀?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的。”
“明明可以看见我了对吧?怎么又不理我了?好过分——”
真人盘腿挤在马场纯的身侧,手撑着下巴从侧面毫不收敛自己过于灼热的视线。
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爱骚扰人的讨厌幽灵!
从他家里滚出去啊!
深夜热腾腾的海鲜泡面在这种攻势下也变得没有那么好吃了,桌子简直是他们之间的战场,某个得寸进尺的讨厌鬼在不断侵入他的领地。
“小纯小纯,你……唔!”
正欲凑近说上什么的真人猝不及防被马场纯一筷子塞入一个鱼卷,被迫安静下来。
“啧。”
黑发人类穿着浅色的毛衣盘腿坐在地毯上,他耷拉眼睛收回筷子,倦怠重复夹面条塞入嘴巴里的机械动作。
真人难得善解人意没有继续言语,只是用牙齿咬住那块小小的鱼卷,在唇舌之间玩弄着食物,反复品味之后咬碎成为碎片吞入腹中。
这是人类喜欢的食物吗?
不过如此。
他倒是没有什么美味的概念。
手撑着下巴半靠在茶几桌上,身为咒灵的优秀视力让他能够轻而易举打量起马场纯身上的全部。
真人的鼻子抽动一下,紧接着手臂离开了桌子。
嘈杂许久的非人类混蛋突然没了声音,马场纯后知后觉注意到这一点,手上动作一顿侧眸一瞥。
墨色眼眸便直接撞入那双无机制宝石般的异瞳里,对上其中自己的倒影。
他看见不知道名字的幽灵鼻子凑近他,如同小狗一样嗅了嗅他。
蓝发落在他放在地毯上支撑身体的手背上,好似幽灵也能够操纵自己的发丝将他缠绕。
苍白皮肤上突兀的缝合线。
不论是露出的手臂、还是纤长的脖颈,就连脸上也有着这种可怖的伤口,好像荆棘缠绕全身诞生的罪祸之子。
太近了。
这家伙……
当马场纯抬眸之际,对方的嘴唇微张将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的嘴唇上,在空气里留下无法留痕的暧昧信号。
好像是被一条无形的蛇信子舔舐了一下。
“小纯你身上沾染了我的味道了呢。”
太近了!
马场纯的手指忍不住攥紧地毯,留下一个皱巴巴的痕迹。
没礼貌自来熟的家伙又舔了下嘴唇,耳畔隐隐约约听得见窗外有人放烟花的绽放声音,让他恍然忘记了呼吸。
有什么东西溜进自己的指缝。
“真是不公平。”那家伙意味不明说了什么。
那双异色眼眸始终注视着马场纯的眼睛,一直确认着人类眼眸里属于自己的倒影。
要说出来才对。
真是不公平呢。
狡猾的人类。
坏心眼的小纯。
毕竟他们可是共处一室的关系啊。
“你……”人类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手指也僵硬起来,被咒灵宽大的手完全包住。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