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夜空沉得像一汪深潭,月亮不见踪影,也没一丝星光的痕迹,只有似灰纱般的云絮悠悠地在空中飘着。
气温已然降到了零下,方才林院深去走廊接热水时都被穿堂风吹得一哆嗦。他梗着脖子抱着热水壶回到暖和和的寝室里,盯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雨转化为雪在下了,苏境桉晚上出门时应该带伞了吧?
他走到窗户前,手撑在窗沿上,眯眼看远处屹立的大厦,过了会儿又回头去看墙上的时钟。
时针已经快指到11了,苏境桉却还没有回来。
林院深今天下午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本来想回寝时和他谈一谈的,奈何这人选择独自一人出去逛逛,只好等他回来时再旁敲侧击地问下他。
林院深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手竟一个没拿稳,浇在了还握着杯子的手指上。
他慌忙地跑进厕所,直到冷水浇在皮肤上才缓缓回神。
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林院深皱起眉,拿出手机给苏境桉打了电话。
对面那头很快就接通,几秒钟后,传来某人清晰低沉的嗓音:“怎么了?”
“……没。”林院深说,“只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已经很晚了。”
“我在颐和路这里,准备回去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去那里?外面下雪了,你带伞了吗?”
“带了。我发现这里十点后好像都没人。”苏境桉说,“我们两个下次可以等晚点再来。”
“你这不废话?十点钟大家都回家了好不?”林院深冷哼了下,说,“不用等下次了苏境桉,我现在就可以来颐和路揍你。”
“真的?”苏境桉垂眸低笑道,“也不是不行,就是……”
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刺耳的撞击声。
“苏境桉?苏境桉!”林院深冲着电话里的人喊道,“你怎么了!苏境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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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深夜小巷,打架斗殴的声音格外突兀。
苏境桉被人猝不及防地连踹了两下,第一下时他在和林院深打电话,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的来人,头直接磕到了地,手掌也被擦破了皮;他忍着痛还没来得及站稳,紧接着又是一脚,整个人猛地砸到墙上,后背一阵钝痛感。
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眼前发晕了片刻,视线再次聚焦清楚时,面前赫然出现一群他素不相识的人。
正当苏境桉疑惑之际,乌泱泱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走来了两位他熟悉的面孔。
“苏境桉,没想到你那晚能跑得那么快。”舒嘉恒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人,嫌恶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能得到林院深了。”
“去你妈的。”苏境桉嗤笑道,“舒嘉恒,你的喜欢就和你本人一样令人作呕,院深会喜欢上你?别做梦了。”
“你现在寡不敌众还这么口无遮拦吗?”
郑昊轩抬脚用力踩在苏境桉腹部上,脚掌重重地碾了碾,疼得他呲牙咧嘴。
“苏境桉,你那晚羞辱我的时候有想过现在会被我踩在脚下吗?”郑昊轩冷声道,“你以为在南京只有你有关系吗?竟然还把我舅妈弄到了派出所,你哪来的狗胆?”
“你舅妈那是自作自受,至于你说的羞辱……”苏境桉回忆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假笑,“哦,你说的是冥钞啊,是不是我上次撒的太少了,你早和我说啊,我就……”
砰!拳头带着风迎面袭来,狠狠砸在了苏境桉的眉骨上。他感觉半边脸都跟着发麻,额头上的伤因为这一拳开得更大,血液迅速淌了下来,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苏境桉,你他妈真的很欠揍,真不懂你这种人到底人缘好在哪里。”
“你嫉妒了?”苏境桉无奈道,“没办法啊,像我这种欠揍的人人缘就是比你好。”
“你!”
郑昊轩举在半空的拳头正要再次砸下,被舒嘉恒叫住:“等等。”
他向前走了两步,揪住苏境桉的衣领将他粗暴地按在墙上,冷淡地开了口:“苏境桉,林院深不记得小时候的你,但我记得。”
苏境桉瞳孔骤缩,咬牙切齿道:“所以呢?”
“我知道你有心理疾病,知道你爸丢下你和你妈跑了,而你妈也在你小学时死了,你被同校的人骂是克星,被邻居骂灾星,所以没有人愿意跟你玩,苏境桉,你所有阳光的一面都是伪装的,因此你也只敢林院深背后努力罢了。”舒嘉恒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然你怎么会暗恋他暗恋这么久,一个人的独角戏很痛苦吧?”
路灯将周围一圈照亮,雪渐渐变大,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浅浅一层。苏境桉垂头沉默着,一只手倏然拽住舒嘉恒的手腕,使劲全身力气抬起膝盖正中下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这全力一击,舒嘉恒瞬间失去了力度跪倒在苏境桉面前。
“你好菜啊。”苏境桉嘲讽道,“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