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寝室这一带电瓶车是学校最多的地方,林院深单只手肘撑在行李杆上,盯着宿舍楼门口乌泱泱的人发呆。
直到脑袋被人冷不防地揉了一下,林院深才回过神来,跟苏境桉对视了一眼,随后自然而然地上了他电瓶车后座,行李箱就跟在他旁边被电瓶车拖着走。
围巾和针织帽其实把林院深大部分脸遮住了,但此时在校园里行人太多,两个高个子男生挤同一辆电瓶车,如今校园墙传过绯闻,回头率便翻了几倍不止,苏境桉开得还很慢,在众多人的瞩目下驶过,林院深羞得简直想原地钻进洞里。
南京电瓶车少,运气好的话校外可能会停两三辆野生小绿车,林院深他们今天出来不太巧,刚好没电瓶车,单车也少得可怜。
太阳挂在高空,正暖和和地照着,林院深穿得多,现在被阳光一晒又来了困意。
苏境桉后来打了辆车跟林院深一起来的地铁站,站台在上面,虽是晴朗的天气,风却很大,时不时就飞快地从站台口扫过,把林院深露在帽外的头发吹得乱飘。
风从正面吹来,林院深眼睛转了转,看见苏境桉穿着宽松板型的长款羽绒服,忽然间感觉躲在他身后或许就能把风给挡住,于是脚步慢慢向左挪,最终挪到了苏境桉的正背面。
苏境桉不知道在给谁发着消息,没注意到林院深。他坏点子使上心头,忽然想吓一吓面前的人,手刚举起,一道熟悉又令人讨厌的声音陡然传进他耳畔里。
“院深,你也在这儿啊?”
林院深吓得缩了下身,苏境桉也闻言抬头,在看到扶梯上的人后下意识地搭上林院深的肩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挨着。
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悄悄漫进心里,林院深垂着的手攥着苏境桉的衣服,抬眼看了看来人。
“你干嘛喊我的名字?”林院深冷冷说道,“怎么不滚远一点,看见你就讨厌。”
“你是想和我撇清关系么?”舒嘉恒苦笑道,“院深,自从那天后你就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我怎样都联系不到你。”
“跟你这种图谋不轨心思歹毒的人继续做朋友有什么必要?你真叫人失望。”林院深说着就去抓苏境桉的手腕,“苏境桉,我们走,去前面等车。”
“我图谋不轨?那你怎么不说苏境桉?”舒嘉恒冷笑道,“你知道他以前对你……”
砰!苏境桉抄起背包侧边的矿泉水瓶往舒嘉恒身上砸去,厉声说:“别再招惹林院深。”
说罢,苏境桉的手就握上林院深的手心,牵着人便准备走,身后又响起了另一道同样令人讨厌的声音——
“舒嘉恒,我买个饮料的功夫你怎么就先去站台了?也不等等……苏境桉林院深?”
林院深半眯着眼,看向舒嘉恒:“你还和郑昊轩认识?”
“这只是……”舒嘉恒眼神闪躲,心虚地说,“之前比赛时碰见所以聊了一点。”
“比赛?”苏境桉指节抵着下巴,思索道,“我和院深是班级负责人,平时什么比赛都有谁参加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我印象里,郑昊轩好像没有出过校去参加的比赛吧?”
林院深:“是没有。”
舒嘉恒:“……”
“你听我……”
“滚尼玛的。”林院深往后退了几步,绷着脸说:“别靠近我,晦气。”
列车驶进站台,林院深和苏境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前面走了两扇门的距离,故意跟他们错开车厢上车。
林院深选了个二人座坐下,一只手握着箱杆,另一只手环住一旁的栏杆,偏头看向窗户外的景色。
学则路地铁口下面到晚上时会摆小摊,五彩缤纷的灯光将这一块黑幕照亮,形成一道美食街,这里离学校有一段路的距离,所以他们出来逛的次数不多。
脑袋又被人揉了一下,林院深皱着眉回头,刚想怼他几句,对方先发制人:“你难受么?”
“难受?”林院深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还好,只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隐藏的太深,而且平时对你很好。”苏境桉说,“舒嘉恒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本身对感情这种事就很偏执,可能他真的很喜欢你,但这种方法太激进了。”
“我知道他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会影响很大,从小到大他也只有我这一个亲近点的朋友,所以我也在想方设法地对他好。”林院深手指蜷了下,忍不住去玩苏境桉垂在半空的围巾流苏,嘀咕道,“但我也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而且他刚才那样说你,我好生气。”
“就当他是狗急跳墙了,别在意就行。”苏境桉看着林院深半垂着的眼睫,问道,“你要不要眯一会儿?”
“不要。”林院深摇摇头,“等下就转站了,晚上再睡。”
苏境桉唇瓣动了动,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
林院深察觉到了这人的欲言又止,问道:“苏境桉,你晚上是想去哪里吗?”
“没什么,就是那边离颐和路近,晚上想和你去逛逛的。”苏境桉说,“不过既然你累了那我们就早点休息,我要是想去可以自己……”
“好啊,我陪你。”林院深道,“饭后散个步而已,再说了那边我也想去逛。”
如果今晚合适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把这层模糊不清的窗户纸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