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这样吗?”林院深垂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言的失落。
“呃……嗯……”苏境桉觉得有些尴尬:“院深,要不我们再谈一会儿?等下梧桐她们也要来了。”
“好。”林院深说:“再合几次吧。”
旋律再起,光束黯淡了一瞬,又再次照亮,地板倒映着两人弹琴的影子。太阳光尤为炽烈,甚至都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些许灰尘。
苏境桉比林院深高不少,体型也有细微的差距,光从他那边的窗户照来,其实是被苏境桉挡了大半的,但不知为什么,林院深心底里有团小火焰一直在燃烧着,很热很热,感觉这团小火焰就像是从里照亮他的内心世界一样。
钢琴联弹时,难免会有音符相靠近的瞬间,两个人坐在一张钢琴椅上挨得近,偶尔右肩会和左肩轻轻擦过,继而快速分离。
光又黯淡下来了,大概是游走的云朵将太阳给遮住了。钢琴房没开灯,屋内又暗又明的,铺上了一层朦胧之感。
林院深有一时片刻的恍惚。
《虫儿飞》曲调唯美,弹奏起来有种很温馨的氛围,两个人弹,与一个人弹,会有不同的意境感。
他记得上一次弹这首曲子还是在上幼儿园的时候。
那时候,幼儿园在举办班级大合唱,班主任就让他们班来演唱这首歌。林院深小时候特别活泼,也爱表现,见老师在那里弹琴自个儿也蠢蠢欲动了,在休息的时候就爬上钢琴椅上,想掀开钢琴盖弹琴。
可是钢琴盖太重,一个人开不开。就在林院深使九牛二虎之力拼命掀还掀不动时,钢琴的另一边被一个小男孩抓住,帮忙一起开开了。
还在上小班的林院深脸蛋小小的,鼻子也很小巧还长着两颗棕色的痣,不过他眼睛比较大,又亮,特别招小朋友喜欢。
当时是因为林院深在的总部还没装修好,所以在总部的各个小孩子们便分到了其他不同的园区里。举办班级大合唱这个活动时他们才来这个临时的幼儿园两个星期不到,林院深就已经和班上大部分人都玩熟了。
这个帮林院深开钢琴盖的小男孩,也是被林院深吸引过来的。
在幼儿园的事情林院深基本已经记不清了,事情过去太久了,而且他待在幼儿园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只记得掀开钢琴盖后,自己坐在椅子上弹《虫儿飞》的曲目,那个小男孩站在旁边手指一直在钢琴边上的几个高音键来回按,还美曰其名“一起弹”。
他真的记不清了,幼儿园的一切,他似乎只记得弹钢琴的这一小段了,其他的记忆,什么玩得好的小伙伴啊、温柔可爱的老师们啊、校门口处巡逻的保安叔叔啊,他都记不清了,更别说那个小男孩是什么模样的了。
不过林院深觉得,那应该是他人生里特别特别快乐的一段时光,那个小男孩是第一个陪自己弹琴的人,苏境桉是第二个。
实不相瞒,林院深心中还是蛮想和那个小男孩再联系上的,可缘分太浅,小时候的大家都以为明天还会再见面,就没留什么值得纪念或者是可以联系上的东西,遗憾就这样在无形中莫名形成了。
“院深,院深。”
“嗯?干嘛啊。”林院深还以为是自己弹错了,下意识地拿架子上的谱子看。
“窗台上停了两只鸽子。”苏境桉拉了拉林院深的衣服:“一只白的一只灰的。”
林院深视线转过去,窗户边上果然停着两只鸽子,它们的眼睛黑溜溜的,歪着脑袋看着他和苏境桉,似乎并不怕生,在对视上后还咕咕叫了两声。
“好肥的鸽子。”苏境桉说:“白的比黑的胖。”
“那是白的显壮。”林院深反驳道:“明明这两只一样大好不好!”
苏境桉不言,只是捂嘴低低笑着。
林院深皱眉:“你笑什么啊?”
“笑你很傻。”苏境桉说。
“……”林院深一巴掌呼他脑门上:“你才傻!苏境桉,你就是最烦人的那个傻蛋!”
苏境桉压着笑,沙哑着声音道:“我记得幼儿园时也有个和你一样傻的小朋友,他是我的伙伴,当时窗台上也停着一白一灰的鸽子,明明两只就是差不多大的,那小家伙非得牵着我的手说白色的那只才是最大的!我辩驳,他就和我闹,最后我只好无奈应下说‘是是是,白色的鸽子最大了’。”
林院深昂首挺胸,一脸骄傲:“说明你以前的小伙伴和我一样聪明机智。”
苏境桉刚想启唇道话,林院深又接着问他:“话说,苏境桉,你怎么对你幼儿园的记忆这么深刻啊,我都不记得嘞。”
苏境桉回答道:“可能因为那段时间过得比较开心……?”
“可是我以前也过得超级开心,但就是不记得了。”林院深垂首,几秒后又回想起了什么,拽着苏境桉的衣领将他拉回自己面前:“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趁机骂我傻?”
“才知道啊?”苏境桉笑意晏晏:“果然和小时候一样傻。”
“你才是傻子!”林院深立马炸毛,送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便拿上谱子推门走了。
苏境桉只是笑着无奈般地摇头,独自一人又盯着窗台上那两只鸽子盯了片刻,才起身离开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