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荷,”元瑾转身,“立刻让我们的人(雀眼)想办法靠近查探,但不要卷入。重点是观察有哪些官方或非官方的人马出现在现场,尤其是……是否有人试图从火场或混乱中带走什么,或灭口。”
“是。”素荷也迅速离去。
书房内再次剩下元瑾一人。她关好窗,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脑飞速运转。城南火起,必然分散京城部分防卫力量(如兵马司、巡夜卫队)的注意力。如果这是计划好的,那么其目的是什么?掩护其他行动?制造混乱?还是……声东击西,目标其实是其他地方?比如皇宫?比如……首辅府?
她目光扫过简图上的昌平侯府和永嘉侯府别院。这两个地方今晚异常安静吗?还是说,暗地里早已暗流涌动?
时间在等待与思索中缓慢爬行。北境没有消息,城南火场的具体情报也还未传回。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素荷先回来了,气息微促:“殿下,火场是那家‘悦来客栈’的后院柴房和部分厢房,火势不小,已惊动兵马司和附近街坊扑救。现场混乱,我们的人远远观察到,起火前似乎有打斗声,然后才起的火。兵马司的人赶到后,从火场废墟和邻近房间搜出几具尸体,还有……一些未来得及完全烧毁的皮革、铁器,以及少许书信残片,内容似乎涉及……北地。”
果然是那个可疑的据点!而且是被强行捣毁的!是谁动的手?元瑾追问:“可看清动手的是谁?或是何方势力?”
素荷摇头:“我们的人去时,动手者早已撤离,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明显痕迹。不是官府的人,官府不会这么隐秘且迅速灭口。也不像寻常江湖仇杀。”
干净利落,灭口,带走或销毁关键物品……这风格,让元瑾再次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鹰影”。会是他们吗?他们不仅在北方提供情报,还在京城内清除叛逆势力的据点?
就在这时,青黛也回来了,脸色带着一丝不寻常的苍白,手中紧握着一卷陈旧的、边缘破损的皮纸。
“殿下,”青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雀眼’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渠道,从学院外院的故纸堆中,找到了这个……”
她将皮纸小心地在元瑾面前展开。皮纸泛黄,上面用暗红色的、如今已有些晦暗的颜料,画着一系列抽象而古朴的符号与徽记。青黛的手指指向其中一角。
那里,是一个线条简练却充满力量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首尾相连构成环状的鹰隼!其形态,与那份密信背面的水印印记,有七分神似!而在图案下方,有一行模糊的小字注释,依稀可辨:
“漠北‘飞鹰盟’信记。昔年活跃于北狄、西陀、中原边境,专司密谍、护卫、特殊货物转运。后分崩,残余者或散于江湖,或为各方所豢。慎之。”
漠北飞鹰盟!一个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边境秘谍组织!其信记,竟然出现在那份关键情报上!
“敌之敌,或可为友……”元瑾低声重复着那句话。如果“飞鹰盟”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并且与当今北狄左贤王(或许还有其他势力)有仇隙,那么他们提供情报、甚至暗中在京城帮大梁清除敌方据点,就说得通了!
这或许就是那股一直在暗中观察、并在关键时刻递出“礼物”的第三方势力!
但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复仇?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元瑾被这新发现冲击之时,府外街道上,骤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如骤雨般的马蹄声!那马蹄声毫不减速,直冲首辅府大门而来!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大捷!!!”
一声带着狂喜与嘶哑的吼叫,穿透夜色,如同惊雷,炸响在首辅府门前,也炸响在元瑾的心头!
北境……大捷?!
长夜将尽,天边,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