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的僵局因“汇通天下”的暗中介入而悄然松动,薛家忙于应付内部纷争和外部商业打压,对新政的抵抗虽未完全停止,但势头已大不如前。朝廷推行新政的阻力骤减,几个新设口岸的运作逐渐步入正轨,来自东南的税收也有了显著增长。
朝堂之上,那些等着看韩临笑话的声音暂时沉寂了下去。皇帝萧景琰对局势的转变颇为满意,在一次小朝会上,还特意褒奖了韩临几句。
压力稍减,韩临回府的时间也规律了许多。首辅府内,因前段时日紧张气氛而略显凝滞的生活,重新流淌起温馨的暖意。
这日午后,元瑾正坐在窗边翻看一本农书,韩薇拿着新绣的帕子兴冲冲地跑来给她看。
“嫂嫂你看,这是我新学的双面绣,这面的小猫和反面的蝴蝶,是不是都活灵活现?”韩薇献宝似的将帕子递到元瑾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
元瑾接过仔细看了看,针脚虽还略显稚嫩,但构思巧妙,色彩搭配也雅致,可见是下了苦功的。她笑着点头,真心赞道:“薇妹妹的手真是越来越巧了,这双面绣极难,你能绣成这样,很是难得。”
得到夸奖,韩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挨着元瑾坐下,叽叽喳喳地说起学堂里女红师傅又教了什么新花样。
韩临处理完公务,信步走回后院,听到的便是妹妹欢快的声音和元瑾带着笑意的回应。他驻足在月亮门外,看着花厅内姑嫂二人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笑的温馨画面,连日来忙于公务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寻常的烟火气驱散了几分。
他走进花厅,韩薇见到他,立刻站起身:“哥哥!”
元瑾也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夫君回来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娴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韩临心中微动,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农书上。
“殿下近日怎么对这些感兴趣了?”他随口问道。
元瑾合上书,语气带着几分闲适:“闲来无事翻翻。见书中记载,有些地方培育出了新的稻种,耐寒且产量更高,便觉得有趣。”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道,“说起来,府里后园那片空地,荒着也是可惜。如今开春了,我正想着让人整理出来,种些瓜果蔬菜,也好让薇妹妹和母亲尝尝鲜,夫君觉得如何?”
她这个提议,带着一种纯粹的、对于田园闲趣的向往,与她平日里展现出的慵懒享乐颇为契合。
韩临还未答话,韩薇已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嫂嫂,我想种甜甜的瓜!”
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韩临眼中也染上笑意,点头道:“殿下既有此雅兴,自然甚好。需要什么,吩咐下人去办便是。”
他并未多想,只当是元瑾一时兴起的消遣。毕竟,种花种草是内宅妇人常见的雅趣,只是她想的更实在些,要种瓜果罢了。
然而,元瑾的行动力却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两三日功夫,府中后园那片原本有些荒芜的空地便被整理得平平整整,划分出了几块规整的畦田,甚至还搭起了一个小巧的葡萄架。元瑾并未完全假手他人,时常带着韩薇,亲自挽起袖子,在田畦间忙碌,播种、浇水,做得有模有样。